6抱鸟四十(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火蝶先烧了吊构,戏班班主说是台先掉,都吵着是对方的问题。”“火蝶箱在哪儿?”
“左边一只,后头还有两只。”
戏班班主正在同戏楼东家争辩。她年近五十,脸上的戏妆只卸了一半,左眼还挑着长长一道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本薄账。
“我们是添了两匣,可飞台沉下来的时候火蝶还没放完。”
戏楼东家指着烧穿的帷幕:“没那两匣火蝶能烧成这样?你瞧我这地方被造成什么样了!”
“是烧了一点,但你这台子不是因为烧了才掉下来的!”
周满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先别吵了!当时谁在台上?”
班主倒很配合,立刻回答:“三个伶人,一个伤了脚,另外两个只是擦伤。他们都说左边先往下一歪。”
“台下有人受伤吗?”
“景轮班都在侧台,人还在那里,我还未去看过。”
班主回头叫人,却半天都没人应,她正要过去找人,乔禾放下戏单:“你莫动,周满姐还要问你事,我去喊人。”
周满去看现场痕迹,左侧火蝶箱翻倒在台脚下,箱盖摔开碎在地上,里面只剩几片烧焦的薄翼。看起来火从这里窜上帷幕,又卷倒一盏阵灯,焦痕一路蔓延到装饰木架。戏班后添的两只箱子放在后场,其中一只也打开了,烧坏了两只衣箱和半幅背景画。
火势看起来不小,实际上却都在台面和绸木上。飞台左侧有一块刮去的缺损,完整的断口却压在下头,一时还看不全,眼下没办法判断。
一名修造师拿着复验册过来:“这座飞台三个月前大修过,四处承力、驻灵和满载升降当时都确认过,日按戏楼报来的台载来看倒也没有超限。”
班主在后面咳了一声。
周满转头:“台上多了什么是没提前报的?”
“两匣火蝶,但它们不重。”班主说,“加起来还没有一个人重。午后试台时我看火光太淡才添的,确实没报给承修行。”
戏楼东家立刻道:“这句话你可记清楚了。”
班主瞪他一眼:“我做了的事我会认,但你甭想把飞台的问题趁机塞我身上!”
两人又要吵起来,台上传来一阵声响,那半边台子开始晃动。守在上层的修造师喊了一声,底下几人同时收紧承索,斜台的晃动慢慢止住。
周满抬手:“先别吵了。台载按加过两匣的实数再核对一遍,火损暂时单列。”
这时乔禾从侧幕后探出头:“周满姐,这边。”
侧台同样乱成一片,几面山水景片歪倒在墙边,一只半人高的景轮轴断了,滚出原来的木槽。一个瘦小杂役蹲在旁边,正把散下来的彩绸从轮齿里往外扯。有人叫他,他头也没抬。
“这轮是你的?”周满问。
“今日归我管。”
“你可知它什么时候坏的?”
“是飞台砸坏的。”
戏楼东家赶过来,想骂那杂役又停下:“是火烧了才砸下来的!”
杂役抬头:“台砸下来的时候火蝶还没扑过来,我当时还骂了句,哪个瞎了眼乱落台。骂完才看见帷幕烧起来。”
“你可看见是台先下沉的?”乔禾问。
“嗯,当时绳松了点,我赶紧抬头看,正瞧见那半边的台子坠下来。”杂役把断轴往外拨了下,“我手还扶在这里,差点一块儿压进去。随后那帷幕落下,幸好我躲得急,差点烧到我。”
他说完又低头扯彩绸,嘴里嘟囔:“这还是新上的轮轴呢,头一场就成这样。”
周满蹲下去看,景轮上沿有一道新鲜凹痕,红漆被擦掉一大片,露出的木色尚新,那杂役说的话不假。方才她瞧见飞台左侧底沿正好也缺了一块鎏金木饰,尺寸和位置都对得上。撞击先把景轮撞出木槽,随后落下来的帷幕和火蝶才在轮面留下焦痕。
“飞台先坠的。”周满说。
戏楼东家还想开口,她指了指杂役扶轮的位置:“若是着起来才坠落,他今日伤的就不是手背这一点。”
杂役低头看了看自己擦破的手,似是觉得这没什么值得说的,便转头去抢救轮齿里的最后一条彩绸。
上方的飞台稳住后,修造师将左侧被压住的地方一点点吊开。新承索还算完整,问题出在嵌入旧梁的承环上。那承环外头包着新铜,阵纹也还完整。铜壳拆后里面旧铁的断面便露了出来。
周满正要伸手,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忽然道:“先别动它。”
周围几个修造师都停了手。老匠打开工具匣后在断口下铺开蜡布,戴上手套,随后将松落的碎屑聚进带棉衬的封盒。
周满看着断面。
新铜里面的旧铁灰白松散,细孔间像结了一层干霜。
她皱起眉头,拿出手套带上,随即隔着手套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