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抱鸟四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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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满抬起头,曹迁正叫一只白鸟扇了满脸的风,一向修理得整整齐齐的发丝乱了一缕。





那鸟原先立在城南望钟塔的第三层檐角,通身雪白,收起翅膀也有大半个人高,样子骄傲又臭美,周满瞧它颇有些像曹迁。





这鸟原是城中一位灵禽商养来配种的,清早却挣断脚环飞了出来,挑了全城最高的一座塔落脚。塔下已经围了不少人,几名会御器的修士绕着飞过两回,都叫它拿翅膀扫了下去。





悬赏木牌竖在花坛边,写着几个大字。





活捉,四十灵石。





底下另添了三行小字:不可折羽,不可伤喙,不可惊落塔瓦。花坛里的六盆金线兰若有损伤,照价另赔。





周满原本只是路过,看见“四十灵石”就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再看一眼,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曹迁已经站到了塔下。





灵禽商抱着一只巨大的空笼,仰头叮嘱:“曹剑君,那鸟胆子小还娇气,受不得剑气,您千万得小心。那尾羽尤其贵重,一根也不能折了。”





曹迁把手从剑柄上放下,表情似有些失望:“抱下来就行?”





“对,对。完整抱下来。”





他纵身上了第一重檐,塔檐窄滑,他只踩檐下横木,衣角扫过铜铃。白鸟立刻伸长脖子盯住他。





曹迁停在原处。





塔下有人催:“剑君快上,它要飞了!”





白鸟转头朝声音来源处叫了一嗓子,反倒往塔心挪了两步。曹迁趁它回头,踏栏跃上第二层。它猛地张开双翅,罡风压下来,花坛边的悬赏木牌都晃了晃。





曹迁侧身避开翅尖,跃至它身后贴近。白鸟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一手托住胸腹,一手压住翅根,整只抱离檐角。





白鸟叫得更响,长颈拐回来便啄。曹迁躲过第一下,肩头却挨了第二下。他皱眉抱着鸟落到二层栏杆,借横木换力。白鸟两只长脚乱蹬,踢掉他剑穗上一颗小珠子。





珠子落进花坛,围观的人哗地散开半圈,倒把六盆金线兰让了出来。





曹迁最后轻落在花坛外,脚下石板一点没裂。白鸟还在他怀里挣,扭头伸长脖子咬住了他的剑穗,死活不松口。





灵禽商赶紧把笼门打开:“哎哟劳烦剑君了。头先进,头先进,它不爱退着进笼。”





曹迁低头看了看那只咬着剑穗的鸟。





“松口。”





白鸟把剑穗往喙里又吞了半寸,嚣张至极。





周满站在旁边打圆场:“它可能听不懂。”





曹迁看她一眼,托着鸟转了个方向。灵禽商伸手去接,白鸟一见旧主人,终于松开剑穗,却又忍不住朝他的袖子啄过去,周满也凑上去帮忙,三个人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将它完整塞进笼中。





灵禽商蹲在笼边数完尾羽,摸了摸鸟喙,起身绕着花坛查看六盆花。全都无事,他从怀里取出赏单,痛快按了印。





周满看着曹迁赞叹:“原来你真能做到。”





“什么?”





“不砍东西。”





曹迁整理被鸟扯歪的剑穗:“我一直都能。”





周满啧了啧嘴:“这话你自己信吗?”





灵禽商正从笼边捡掉下来的细羽,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捡自己的。





一根白色尾羽粘在曹迁肩后,周满指了指:“这里粘到了。”





曹迁往左肩摸。





“另一边。”





他又往领口碰了一下,仍没碰到。





“别动。”周满走近一步,从他肩后将那根羽毛摘了下来,指尖碰到他的背。曹迁猛地站得笔直,脸又板起,似是有些不开心。





周满没注意,盯着那漂亮的羽毛看,它比她的手还长,末端沾着一点灰。她顺手递给灵禽商,对方接过去后连声道谢,很快掏出钱袋数给曹迁四十灵石。





周满看着这一幕,心里好生羡慕:“这种活简单又安全,基本不会产生赔单,你可以多接点。”





曹迁把钱收起来,神色莫名僵硬:“不。”





周满咬了咬牙:“为何?”





曹迁神色冷清:“麻烦。”





笼里的白鸟隔着木栏又来啄他的袖口,嘴里还在叽里呱啦鸟叫。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懒得搭理。





老戏楼出事那日,周满才知道什么叫真的麻烦。





戏唱到飞仙一折,半座飞台从空中坠了下来。周满赶到时观众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戏楼大门敞着,门槛内外尽是被踩碎的点心和花纸。两个医馆修士抬着人从侧门出来,担架上的女伶闭着眼,脚踝裹得严严实实,一只手仍抓着半截水袖。





“我的衣箱还在里头。”女伶疼得吸了口气,又同跟出来的人说,“帮我瞧着点,别叫火烧了。”





“你莫操心了,有人会帮你搬的,你先躺好罢。”





那人替她把水袖塞回担架里,跟着医馆修士走了。





戏楼正堂已经拉起两道警戒绳,台上焦黑一片,烧过的绸幕堆在地上,水顺着台沿往下滴。飞仙台左侧砸在戏台上,右侧还被吊在半空,斜斜地悬着。几名穿工袍的修造师分守上下,有人从顶梁放下两根临时承索,有人拿图纸核对吊点,还有人蹲在台边登记伤者和损坏,现场吵哄哄的。





周满才要跨绳,一名年轻修造师便伸手拦住她:“里面还没稳,请从右边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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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出保契行的牌子。
  

  

  
对方收回手,给她指了一条贴墙的路:“承修图和上回复验记录都在后厅。伤者已经送医,姓名和接诊处也记了。飞台右吊还吃着力,恐怕不甚牢固,您别从下面过。”
  

  

  
周满顺着他指的路进去,抬头看了看那两根新加的承索。绳索绷到了极致,斜吊的飞台仍在轻轻晃动,每晃一下上头便落些灰。
  

  

  
乔禾已在台侧等她,手里抱着几张刚收来的戏单。
  

  

  
“戏楼东家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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