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死人不必再问(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确实有过。”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二十年里,有那么两三回,来的人不一样。”



    “那几回,不是取东西,是来交代事情的。递话的人会在夜里进府,直接找我。”



    “来的都是同一批人里的?”



    “不是同一个人。可他们身上,都有一样东西。”



    孙茂抬起头。



    “他们腕子上,都缠着一圈素色的绸子。窄窄的一条,不打眼,像是护腕。”



    “我头一回见着,只当是这些人的规矩。”



    “可后来我留了心。凡是缠着那玩意儿来的,交代下来的事,都比平日要紧得多。”



    方子鸣的笔尖,顿住了。



    素色的绸子。



    而城西那家不起眼的铺子,做的正是绸缎生意。



    林北的指尖,在矮几上,缓缓叩了一下。



    那根线,又清晰了一分。



    “昨夜那批人,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孙茂苦笑,“他们只让我把药下进去,别的一个字都没说。”



    “可我猜,是从城西来的。”



    “上回来找我的那个伙计,袖口上沾着一点靛蓝的染料。那味道,我记得。”



    林北点了点头,站起身。



    “方子鸣。”



    “属下在。”



    “他说的每一处地方,你带人去看。墙砖、槐树、后巷,一处都不许漏。”



    “看过之后,原样放回去。”



    方子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大震。



    原样放回去。



    这是要把这条已经断了的线,重新接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属下明白。”



    “还有。”林北的目光,扫过屋里众人,“孙茂在这院子里的事,从今日起,谁都不许提。”



    “他昨夜跑了。这是唯一的说法。”



    赵虎粗声应道:“末将省得。”



    两名亲兵也齐齐抱拳,脸上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他们跟着龙帅这些年,早知道有些差事,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同一日的午后,京华城西。



    那间绸缎庄的门板,比平日早卸了半扇。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捏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



    拨了半天,账却始终没算出来。



    派出去的人,昨夜没回来。



    今日一早,他打发伙计去叶府附近转了一圈。



    回来的话说,叶府门口多了不少生面孔,进出都盘查得极严。



    再往里,什么都打听不着。



    掌柜的心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若是事情办成了,叶秉怀该在今早暴毙,叶府该乱作一团,京华城里该传得沸沸扬扬。



    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事情办砸了,人折在了里头。



    或者,人被活着拿住了。



    后一种,才是要命的。



    那人跟了他好些年,知道的东西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真要是落进了那位龙帅手里,撬出些什么来,这间铺子,就再不是什么清白的买卖了。



    掌柜的把算盘一推,起身走进了后堂。



    后堂里生着一只火盆。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沓薄薄的纸,一张一张,看也不看,投了进去。



    哗啦。



    火苗猛地窜起半尺高,映着他那张和气的脸,明明灭灭。



    那些纸上写着什么,从此再无人知晓。



    烧完最后一张,他拿火钳把灰烬拨散,又倒了半盆冷水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回柜台后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与世无争的笑意。



    而在斜对面那家茶楼的二层,靠窗的位子上,一个作寻常客商打扮的汉子,慢慢啜着茶。



    那半扇早卸的门板,那缕从后堂烟囱里冒出来的青烟,都被他,收进了眼底。



    入夜,西郊四合院。



    方子鸣将今日的回报,一一呈到林北案前。



    “龙帅,他说的那几处地方,属下都看过了。”



    “后巷那块墙砖,确实是松的。砖后头掏出了一个方寸大小的暗格,里头还留着一点纸屑。”



    “属下依着吩咐,原样放了回去。”



    林北点了点头。



    “绸缎庄那边呢。”



    “今日午后烧了东西。”方子鸣道,“烟不大,可弟兄们看得真切。”



    “烧完之后,那位掌柜就再没出过门。”



    林北放下手里的东西,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烧了好。”



    方子鸣一怔。



    那可是圣殿在京华最要紧的一处关节,烧掉的东西,说不定就有他们要找的凭据。



    “属下不解。”



    “他若稳坐钓台,什么都不做,那才叫本帅头疼。”林北缓缓道,“一个真正干净的商人,听说邻街出了事,顶多议论两句。”



    “他却把家底烧了。”



    “这一把火,比什么口供都管用。”



    林北抬起眼,眼底那点笑意,早已散了个干净。



    “他慌了。慌了,就说明本帅昨夜那一手,戳到了他的痛处。”



    “更要紧的是,他这一烧,是在告诉本帅一件事。”



    “他手里,原本有东西。”



    方子鸣听得后背发凉,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烧掉的东西固然可惜。



    可这一把火,等于把一块写着"这铺子有鬼"的招牌,亲手挂了出来。



    从此往后,这间铺子在龙帅眼里,再不是"可能有问题",而是"一定有问题"。



    “接着盯。”林北道,“不必惊动他。”



    “他烧了旧的,早晚要接新的。这条线断不了,只会藏得更深。”



    “咱们等着他,自己把新线,牵出来。”



    “属下明白。”



    “至于叶家。”



    林北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木格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案头的灯火,晃了一晃。



    “该动手了。”



    “把那几页供状,连着旧案的卷宗,一并递上去。”



    “记住,只递叶家通敌这一桩。别的,一个字都不许提。”



    孙茂的口供,那些素色绸子,城西那间铺子,一样都不能露在纸面上。



    那些东西,是留着往后钓大鱼用的。



    “咱们要让满京华的人都看见,这是一桩二十四年前的旧账。”



    “是叶秉怀害了自家兄弟,是他林北替一个死去的军人讨公道。”



    一桩私仇,一场清算,如此而已。



    至于那些更深的东西,暂且,都还埋着。



    方子鸣重重抱拳,声音里透着几分激动。



    隐忍了这许多时日,布了这许多张网,终于要收了。



    屋外候着的几名亲兵,听见这一句,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跟着龙帅从北境一路杀到京华,为的就是这样的时候。



    明日之后,京华城里那棵盘踞了几十年的大树,就该倒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