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死人不必再问(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孙茂被押在西郊四合院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那条断了的胳膊,已经让军医接好,用木板夹着,吊在胸前。



    他坐在一张矮凳上,背靠着墙,垂着眼皮,一言不发。



    从昨夜被赵虎按在地上到现在,他没有喊过一声疼,也没有讨过一口水。



    方子鸣审了大半夜,问什么,他都只有一句。



    “我要是知道,还能活到今天。”



    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的时候,林北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随从,只带了一张矮几,一壶热茶。



    矮几摆在孙茂对面,热茶斟了两碗。



    “喝口水。”



    林北把其中一碗,推到他跟前。



    孙茂抬起眼皮,看了那碗茶一眼,又垂了下去。



    “不必了。”他嗓子哑得厉害,“要杀要剐,龙帅给个痛快。”



    “本帅不杀你。”



    林北端起自己那碗,吹了吹浮沫。



    “你这条命,本帅还得留着。”



    孙茂的嘴角,扯出一丝讥笑。



    那笑意里,是二十年养出来的心冷。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软的、硬的、许愿的、恐吓的,无非那几套。



    “龙帅想问什么,尽管问。”他淡淡道,“问不出来,也别怪我。”



    “本帅今日不问你话。”



    林北的这一句,让孙茂的眼皮,跳了一下。



    “本帅只跟你说几件事。”



    林北把茶碗放下,指节在矮几上,轻轻叩了叩。



    “你昨夜没能得手,人也没回去。”



    “照圣殿的规矩,一个失了手、又落到对头手里的人,该怎么处置。”



    孙茂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二十年来,他替那些人递过太多的话,也听说过太多,悄没声就没了的人。



    失手的桩子,是最脏的东西。



    不管你嘴严不严,先抹了再说,才是干净利落的做法。



    “你在城南有个宅子。”林北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儿子去年娶的亲,媳妇是城东布庄的姑娘。”



    “你母亲身子不好,常年请着大夫。”



    “这些,本帅知道。”



    林北顿了顿,抬起眼。



    “可本帅知道的,圣殿会不知道么。”



    孙茂猛地抬起头。



    那张僵了一夜的脸上,血色,一寸一寸退了下去。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压根不是来吓他的。



    那些人做事的路数,他心里门儿清。



    要清理一枚废了的桩子,从来不是只抹掉一个人。



    跟这枚桩子沾着的,能开口的,能哭闹的,能顺藤摸到瓜的,一个都不会留。



    他昨夜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想的是自己这条命,算是交代了。



    可他从没想过,那把刀,会落到城南那座小院里去。



    “不可能。”他嘶声道,“我替他们跑了二十年腿,从没出过一次差错。”



    “正因为跑了二十年,你才最该死。”



    林北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知道的路,比谁都多。你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记在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够他们赔上半个京华。”



    “他们不知道你昨夜是死了,还是被本帅拿住了。”



    “若你死了,那便万事大吉。”



    “可若你活着落在本帅手里,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厢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孙茂那条完好的手,死死抠住了矮凳的边缘,指甲盖泛出一片青白。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干哑的声响。



    那副撑了一夜的硬壳子,从里头,裂开了一道缝。



    “龙帅这是……”



    “本帅这是给你指条活路。”



    林北往前倾了倾身子。



    “今夜之后,京华城里都会知道,叶家家主通敌旧案发了,叶府上下拿了个干净。”



    “至于府里那个叫孙茂的管事,人们只会说,那日乱起来的时候,他趁乱跑了,跑出去便没了踪影。”



    “对外,你是逃了。”



    “对他们,你是死了。”



    “死人,是不必再问什么的。也没人会,去动一个死人的家小。”



    孙茂整个人,像是被这几句话,抽掉了脊梁骨。



    这一条路,他自己怎么也想不出来。



    他先前盘算过许多种下场。



    被龙帅的人打死,被押去衙门,或是被那些人寻着机会灭了口。



    哪一种,他都认了。



    可他从没想过,还有第四条路。



    活着,却在世上"死"一回。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全在眼前这个人一句话。



    他张着嘴,喘了好几口气,才发出声音。



    “你……你要我做什么。”



    “把你这二十年,走过的路,说清楚。”



    林北靠回原处,端起了那碗茶。



    “你怎么递的消息,往哪儿递,谁来收,收了往哪儿走。”



    “本帅要知道每一个环节。”



    孙茂垂着头,沉默了许久。



    那双垂在膝上的手,抖得厉害。



    咚。



    他忽然从矮凳上滑下来,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



    那一声闷响,砸得屋里守着的两名亲兵,都皱了皱眉。



    “我说,我全都说。”



    他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全说。只求龙帅,护住我那一家老小。”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那儿子,连他老子替谁做事,都不清楚。”



    守在门口的赵虎,把脸别到了一边。



    他见惯了刀口舔血的汉子,却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这人做的事该千刀万剐,可他跪在这儿求的,也不过是一家老小的活路。



    方子鸣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笔已经握在了手里。



    “说吧。”林北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孙茂爬起来,重新坐回矮凳,一句一句,把那些烂在心里二十年的东西,倒了出来。



    递消息的门道,说来简单,却极难被人察觉。



    他从不与任何人当面交割。



    叶府后巷有一块松了的墙砖,写好的东西塞进去,隔上一夜,便会不见。



    若是急信,便在西角门外的老槐树上,系一条红布带。



    那些人看见了,自会来取。



    “取东西的,从来不是同一个人。”孙茂道,“有时候是收夜香的,有时候是卖炭的。我不该看,也从不敢看。”



    那些人来去都挑着天没亮的时辰。



    墙砖那处,正对着后巷一段没人走的死角,两边都是高墙,白日里也少有人过。



    他写好东西塞进去,转身就走,从不回头。



    这是头一年就有人教给他的规矩。



    看一眼,就多担一分死。



    二十年里,他一次都没有破过这条规矩。



    “那有没有例外。”林北问。



    孙茂怔了怔。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