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旧年戴柳姓冠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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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不清，仿佛跌入云海间，浮浮沉沉。她全身都蜷缩着，在呕吐，在发热。
后来，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紧接着，一阵一阵的暖流从额头往躯干和四肢蔓延。
她醒不了。梦里，有人追赶着她。
她拼命往夜色里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就是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一会是皇宫里欺负她的皇子，一会是雪夜里寻找她的侍卫，后来变成了追着她，不许她学武的江樊璐。
她跑了多久，身后的人就追了多久。
跑到最后，她的方位与身后追逐的人互相转变了。她一头撞上对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有浓厚的腐臭味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这味道太熟悉了，是黑屋子里的那具尸体。
明明没见过那具尸体的脸，可她扑进这人的怀里时，却下意识认为这应该是名女子。
尸身似乎活过来了，却好像也死了。那尸体抱住她，死死地攥紧她的手臂，犹如魑魅从地府爬上来，开口即是箴言：“在世人眼里，你永远都是下一个我。”
“啊啊！”
柳霁然猛地睁开眼，眼前亮着一盏烛火。
屋外已经暗了下来，屋内只有一点烛火在闪烁。
一位神色冷漠的男子坐在烛火旁，正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渡送灵力，全然不顾她吐了一床的呕吐物。
柳霁然睁着眼，愣愣地看那盏烛火，不知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男子见她醒来，说：“醒了？你昏过去前看见了什么东西？怎会受刺激……罢了，你自己多注意就是了。”
这声音是江陶然。
柳霁然睁着眼看男子，又转头看屋内。
屋子里，除了两人外，空无一人。
江陶然从她额头上收回手，垂在身侧，说：“别找了，江樊璐他们回去了。”
柳霁然茫然地问：“……回去？”
“嗯，既然治好你的双目，那他们该回去。你昏过去的时候，我已经派人送他们回阁，此刻应该到了。”江陶然向她解释完，转而眯着眼，自言自语道：“至于江是非，呵，我还没蠢到会被欺骗的地步。”
柳霁然慌了一瞬：“可是……”
江陶然打断她的话：“他们给你留了些干粮和衣裳。你自己拿好。”
他说完就站起身，立在床边，视线从上瞥下来：“那孩子连自己院子都护不住，养不起门客和随从，如今竟舍得狠心出银子，买下这间屋子，说送你了。既然他一片好心，那从今往后，你就在这安心歇下吧。”
柳霁然心想：“‘那孩子’是谁？”
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指江洲。
江陶然往门外走了几步，临到门前，回头道：“桌上有柄匕首，那孩子说送给你防身。最后……”
他打量着她：“我的猜想果真不错，你与他当真一见如故，该说两小无猜、相谈甚欢。”见她没反应，继续说：“他拜托我同你说‘保重’二字。你这是何意？”
柳霁然掀开棉被，光着脚落在地面，扑通一声跪下，高声道：“求阁主收我为弟子。”
她说完，弯下腰，准备跪拜江陶然。
江陶然侧了侧身，不肯受这一拜，道：“我从不在外收弟子。你起来吧，我受不起。”
“他们说我灵脉资质不错。”顿了顿，柳霁然有些讨好又有些自尊心强，既别扭又僵硬，面色五颜六色，补充了一句：“我有用。”
江陶然淡淡道：“鹤浮阁最不缺的就是灵脉资质上好的弟子。每年投奔鹤浮阁的人数不胜数，真正能修成的人寥寥无几，可这些弟子每个都觉得自己是‘寥寥无几’之一。我若是在外收了你，其他资质不错的弟子会愤愤不平，他们又该如何想你？说你走后门？或是别的更加难听的话。我劝你一句，为了你好，你还是免了这条心，鹤浮阁不是你该趟水的地方。”
话毕，不等她回话，门从里面打开，又被他从外面关上。
屋内只剩柳霁然一人，屋内静悄悄。
她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内。
她想，之前她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这次能看见了，却听不见人声。
她怎么总是遇见骗子？明明都带着她一起逃了，却只让她一个人离开皇宫；明明说好一起去看冕鎏会，怎么又丢下她？
天亮了，烛火灭了，柳霁然还是跪坐着。
时间怎么过去的，她记不太清，回忆起来只是一片空白，世界都是白色。不知何时起，街上陆陆续续有了人声，只是没了过去几日冕鎏会的热闹，恢复了往常的喧嚣。
良久，有两道杂乱的脚步声进到院子里。
柳霁然的小指抽动两下。
屋外的两人逛了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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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绕了几圈。一人在屋外道：“你确定是这户屋子吗？真的没记错？”
另外一人道：“哎呀，就是这间。你不是看见昨天下午他们在打架吗？那些人就是鹤浮阁的弟子，很厉害的不是吗。你忘了？前天那个丫头不就是倒在这间屋子门口？”
一人迟疑：“的确。是鹤浮阁的弟子，听说还有阁主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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