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亏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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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上终于恢复安宁，周其南率先在主位坐了，又笑着让她座，“糙汉子们嘴碎，你别见怪。”
  

  

  
夏栀摇头说无妨，将酒坛搁在桌角，端正在旁侧椅子上坐下。
  

  

  
周其南：“你方才说去长安？独自一人吗？”
  

  

  
“和一个朋友。”
  

  

  
“去做什么？”
  

  

  
夏栀不好明说，只道：“我的朋友想去长安寻亲，姑娘家出行不便，我陪着做个伴。”
  

  

  
周其南对她所言存疑，但没再追问，爽利应下，“籍契可带了？”
  

  

  
“已备好了，”夏栀从袖中取出递过去。
  

  

  
周其南接过来扫了一眼，“古赞丽？这个名字听着像西域人。”
  

  

  
夏栀早备好了说辞，坦然道：“她阿娘是胡商和汉人之女，她早年随阿耶迁居洛阳，如今家中只剩她一个，想去长安寻一寻外祖那边的旧亲。”
  

  

  
周其南捏着籍契默然思量。
  

  

  
“二哥，”夏栀唤他，小心翼翼试探：“我们五日后要动身，不知来不来得及？”
  

  

  
周其南抬眼，似笑非笑道：“寻常办下来五日是够了，不过??”
  

  

  
“不过什么？”夏栀心下一紧。
  

  

  
周其南端量着她的神色，缓缓开口：“你这位朋友籍贯在洛阳，按例得去原籍核实。”
  

  

  
未免暴露古丽江的身份，夏栀给周其南的是假名字，自然怕被查出来，忙说：“她家中已无人，回去也无人可问，二哥可有别的法子？”
  

  

  
一着急，心虚便从眼底透了出来。
  

  

  
周其南心里明镜似的，笑了下，道：“你是老五未过门的娘子，开了口我自然尽力。让你这位朋友以你随行婢女的身份入过所，省去原籍核实的麻烦，你看如何？”
  

  

  
夏栀欣然应下，“这样再好不过了，多谢二哥。”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周其南把籍契妥善收进袖中，瞥一眼桌上酒坛，笑说：“回头老五回来，你们完了婚，你别拦着他来找我喝酒就成。”
  

  

  
他句句不离周凛，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她，让她莫忘了情分辜负周凛。
  

  

  
夏栀找他帮忙借的便是周凛的面子，说不得什么，扯出笑容接了句：“二哥放心。”
  

  

  
*
  

  

  
去长安不比去洛阳，夏栀说不准归期，找何利商量过田里花木的收卖，另铺开誊抄程夫子交代的批注。
  

  

  
搁她自己是不情愿费这个功夫的，但程夫子待原主有恩，她占了人家的身子，思来想去，终是决定替原主报还恩情。
  

  

  
一开始执笔生疏，写满两页渐入佳境，慢慢地，就与会写字的手混熟了。
  

  

  
花一整日誊抄完毕，夏栀边揉些酸的手腕，便看着厚厚一沓写满工整小楷的纸页，反而觉得不认识自己了。
  

  

  
现代的她独来独往惯了，除了古丽江没有任何朋友，被不少同门在背地里骂自私。
  

  

  
为人情所累？根本不可能。
  

  

  
如今她不仅愿意辛苦还人情债，而且一听人提起周凛，除了忍不住难过，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亏欠缠在心口。
  

  

  
越想越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哪个夏栀，索性甩开杂念，收拾干净桌案去灶房帮厨。
  

  

  
*
  

  

  
第二日中午，夏栀到书院将誊抄好的批注交给程夫子，说了去长安的打算，又把花圃的日常养护法子嘱咐给书院负责洒扫的杂役。
  

  

  
程清漪从阿翁口中得信，跑来花圃质问：“你要去长安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栀快速同杂役交代完，一脸真诚解释：“打算说完正事去寻你好好告别的。”
  

  

  
“当真？”
  

  

  
“要我发誓吗？”
  

  

  
“姑且信你，”程清漪豫色稍缓，又新添不舍，“你要去多久？”
  

  

  
夏栀：“暂时没有定下来，我会经常给你来信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替你留心，回来前一并买给你。”
  

  

  
程清漪撇嘴，“别把我说的跟小孩子似的。”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丫头。”夏栀捏一把她软嫩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我马上十六了！”程清漪不服气地哼她。
  

  

  
“行，大姑娘，”夏栀笑着哄她，“那我不给你买吃的玩的，买些胭脂水粉和珠钗首饰？”
  

  

  
“你自己留着用罢！别花光了辛苦钱没路费回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笑往后院走，绕过假山，程清漪忽然扯回话题问她：“你去长安是不是为了周子衿？”
  

  

  
夏栀给程夫子的说辞和周其南一样，道是陪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