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涯孤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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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气对沈世霜似乎并无影响,一旁劝到:“公孙姑娘.....此前不是说想见大哥,别无他意么.”公孙秋道:“现在见到了,除了杀意,别无他意。” 出言之时,周身气息不乱,毫无破绽。
沈世霜无言以应。
小斗笠发现沈世霜不仅相貌出众,如此大敌竟能心神不乱,内家心法如此出色。心中暗道 “想不到打破僵局的会是他,不,这种临危不惧,力挽狂澜的责任本就属于风流潇洒的公子,哪个故事不是如此?” 她把希望寄托在沈世霜身上,只要争取片刻,自己就可以调整气息拔出云龙脊。此剑不以独门方法灌以真力,根本就拔不出。
沈世霜发现此事不能坐视不管。他伸手握剑,剑出半鞘,已有寒光。
他猛提内力,剑形一滞,却拔不出。背后斜向拉伸,脚尖踮起。刚刚所用之力,竟让他之剑身卡在剑鞘。
小斗笠瞟了一眼沈世霜,她发现那个拔剑的动作.....
根本就不对,他根本不会用剑,那动作简直像是在搓澡。
不知沈世霜是不想丧失锐气,还是不想丢面子,他不想人知道他拔剑卡住,竟保持那个动作定在那里。
公孙秋没有看他,所以没有发现。就算她感知道一样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事,反而让沈世霜躲过一劫。
小斗笠根本笑不出,他对这美貌公子的印象顿时摔得粉碎。
大沈到底都引荐了些什么人,中看不中用。小斗笠又惧又气,她努力使自己镇定,让自己的手探入腰带软剑云龙脊的剑柄,一股真气缓缓注入,而这样的内力灌注,在平时,只要触及剑柄之时便可完成。
面对这种可怕的杀意,沈世寒依旧站得最直,心神最为坚定。
身为猎人,他早已习惯林间的杀气,那是生物之间最原始的交流。
生命的另一曲独奏,歌颂死亡。
而者这无孔不入的剑意其实是杀气的另一种表象,他仿佛回到了丛林。
沈世寒冷静的问道:“做人死也要死得明白。”
只有他意识到,公孙秋连剑都没握,自是要继续说话,否则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已被剑意震慑住了?小斗笠已经被如此被动,他就算装也要装得像一些。可他说出口却后悔了,”死也要死得明白”也是一种对杀意感受的承认。这一切看在公孙秋眼里,使她更盛气凌人。
大沈又补充道:“我和姑娘有何仇怨。”
“你可曾伤我楼之人?”
沈世寒道:“笑丑夫人?”
“是无暇夫人!”她纠正道,字句间杀气更胜。
“竟是楼主夫人”沈世寒眉宇凝滞,叹声道,“夫人受伤,我本无意。”
公孙秋道:“男人若是尊严扫地,可会去管别人是否无意?”
沈世寒说不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若是受侮辱,死也要讨回来,岂会管别人是否无意。
但对女人,往往却是另一套标准。
沧海明月楼并不是柔弱的梳妆楼。
数十年前百代剑绝凤来仪创立此楼,其中个个皆是貌美无双身怀绝世剑法,却从未有人超越楼主。那里一度曾是武林禁地,各大派门无人敢登楼,只因楼主那段时间不愿见客。如今楼主心态大变,做起了梳妆生意,手艺亦是名扬四海。据说只因楼主夫人嫌弃天下人太过丑陋。门人武功睥睨江湖,传闻第三层的梳妆女魏香痕和六袋长老丐帮长老大战三天三夜,以半招胜出。此事已经轰动武林,而楼主至今不知故事全貌,也不愿多听,只知魏香痕还活着,便点点头。
沧海明月得一条规矩,江湖事不出四层楼。
公孙秋,正是第四层之剑者。
公孙秋这时突然看了一眼小斗笠,顿时收回了杀气,屋内如恶藤般的剑意骤然抽回,好似从没发生过一般。虽然此间屋中确实未发生任何事,可小斗笠却无法这么想,更无法想象这种剑意竟像说谎一般来去自如。
“这里有站不起身小孩子,你无暇顾忌我的剑气。”
公孙秋面容一如既往之冷,
“我不愿乘人之危。”
沈世寒不能否认,就算小斗笠身怀绝艺,但先机已失,锐气尽破,而且这个老二的拔剑......像是在拔锤子。
剑意回笼刹那,公孙秋冷酷而无礼的神情,都显得如沐春风。
大沈终于送了一口气,“沧海明月楼江湖气概果然不让须眉,姑娘大义在下领教。”
“嗯”
小斗笠的右手已经握住了云龙脊,那一刻她并不是累赘,可这不重要,她的状态还是会让大沈担心,她先出招大沈就会首尾难顾失去先机,后出招就无法让大沈对她有自信。如果先选择起身,那么二人皆会失去先机,连以死换胜的机会都渺茫。而且那个沈公子的剑法......从拔剑开始就不堪入目。公孙秋为什么不以他做目标?难道不伤常客?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公孙秋敢在他们三人之中杀死最强的大沈再离开,这种气魄,天下能有几人?
她转身走出门去,在门口停了一下,半侧着头道:“十天后,天池洗剑。”
天池。绿洲之湖。
洗剑。以血洗耻。
小斗笠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公孙秋走了有一阵。
她右手却依旧握着云龙脊。
大沈的握住她的右手,一股坚定的力量传来,小斗笠才松弛下紧张的肌肉。
对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剑。”
小斗笠艰难的点点头,但她心中已经不能确定自己下次会不会出剑。
从她杀人一刻起,她尝尝梦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轻轻抚剑,孤独而苍凉。
“云龙一出难免分生死,杀人的事,交给我。”
“我....”小斗笠心头一酸,“我已不是小孩子。”
她手不愿染血,但更不愿别人替她承担生死。可她狼狈得坐在地上,说任何话语都是那样无力。
世上知道小斗笠身负云龙脊的人已不多,懂她的人更少。
不经意间,她痴痴得看着沈世霜。
此人的内功和定力,却有那样的剑法。
大沈似乎看出小斗笠的疑虑,道:“相信我二弟,我引荐给你认识的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他只是...”
小斗笠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大哥......”
他挥手阻倒,面向小斗笠说道,“若有人敢伤害你们,我会不惜任何代价顾你们周全。”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 ,让人不能不相信,仿佛他拔剑的姿势是错觉。小斗笠回想着,那种姿势并非那么可笑,那是另一种兵器的起手势... 沉猛有力,雷霆万钧....也许正是沈家的看家本事.....
沈世霜说罢,转身走了出去。不再多谈。
小斗笠虽然琢磨不透他,却觉得他的话语中让人有着一股愿意相信他的诚恳。他对剑的执着和青涩,仿佛剑道初心惊鸿一瞥为她所见。
过了片刻,小斗笠扯着大沈的衣服,担心道:“他不会因为公孙秋的事而自责吧。”
大沈道:“他虽然铁了心要为这事负责到底。但还不至于让我们替他担心。”
小斗笠道:“有时世家公子,名誉对于他们甚于生命。”
“嘿,说得好像我不是世家公子一样,我好歹是他大哥呢。”大沈没有好气道。
小斗笠鄙夷得从上倒下打量着大沈的衣服,明明浣洗过,却总是很脏的样子。“你?世家?公子?快别给沈家丢人了。明明就是一个‘大沈’。”
“什么叫一个‘大沈’?还不是就你最爱这么叫我。”沈世寒道。
“因为你别人都大一号。”小斗笠夸张得比划着沈世寒的轮廓。
“你们就知道以貌取人。”沈世寒苦笑,对小斗笠抖着手指,心中却毫不在意。
“哼”
二人心情稍稍轻松。
大沈去楼下替小斗笠订了一间客房,小斗笠此前虽是百般不愿意。但她经此一事,也许更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在身边。
有些事并不需要明说,小斗笠并非身经百战,她只不过比别人学得快罢了。她没见过的事情太多,有时沈世寒无法不将她当做一个孩子。
小斗笠稍作调息,炼气凝魄。内力运经走络甚是有律。
忽然觉得气脉通透。本是恐惧的心绪变得释然。
作为杀手的传人,这还是第一次体验杀气,以剑的形式呈现得如此具体。
此时,心中的一门似被打开,再也无法关闭。不知是好事坏事。
大沈忙着收拾小斗笠的屋子。
这里似乎没有一个像样的店小二收拾上一个房客留下的乱迹。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收拾,恐怕小斗笠到离开这里那一天都像现在这样乱。
小斗笠好像理所当然的看着大沈在忙碌。
沈世寒心里在想,如果自己有了儿女,会累成什么样,想到这里,他就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纵情江湖,丛林猎兽的生活。
“对了,沈公子他住在哪,我们怎么找他呢?”小斗笠道。
“这个不用担心,他会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大沈道。
小斗笠道:“为什么?”
大沈道:“因为他有一口箱子,平时不想被别人看见。”
小斗笠道:“一口箱子?”
大沈道:“对,就是一口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