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逃留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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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七看着月升日落,直至墨染苍穹。



    可幸的是,他元功回复五成,终可冲开穴道。



    穴道点得三分虚劲。果然,小斗笠和传闻中一样是疏于点穴之术, 他这样想到。



    更幸运的是,他还从靴子皮革夹缝中找出一把匕首,瞒过了十四岁的孩童也瞒过了老练的猎人。



    大漠无云,月下,是另一种明媚。



    他在逃。



    这种明媚之下,他不该煞风景。



    他应该自杀。



    但是人活着就有机会。只要学会等待,忍耐。他今年二十有七,三年前就已名动长白山。不料惹了仇家,被迫远走。被关外的地下帮会收留,三年间,岑七在组织中扶摇直上。



    败者回去的代价,至少是一只手。但通常却不会死。



    因为只剩一只手,也可以杀人。只要可以杀人,他就还有用。



    逃在夜幕之下,天上的星星就像眼睛一样在看着他,看得他心慌。以至于他每到一个角落,都会观察是否有人监视。



    在这侠客云集的城市,不该有这样静谧的夜。



    但也许所有人都想在暗中不被察觉或是保存实力,才形成了这样一个夜,不约而同得收起了白日所有喧嚣。



    不知他刻意绕了多少路,终于来到城边一座庙。



    残破到供奉得是何尊像都看不出。除了他这种落魄的人,没人会来。



    穿过庙后三道破门,别有洞天。



    暗室,火把,红毯。



    红毯鲜红似血。那毯上的血腥味会告诉你:



    那就是血。



    这也并不是没人来的破庙。岑七之前,就已经来了十三个。十二个黑衣人并立两排,目光如炬,凶兵随身。



    观其步伐,吐纳,每个人都有十五年以上的内功火候。



    鹤立正中发号施令的人,是个锦衣白发的中年人,眉如绷紧的弓弦。举手投足之前,黑人对他毕恭毕敬,他微微驼背,却像是站的最直的人。



    这里是岑七回来复命的地方,他已经做了断一臂的准备。



    他单膝下跪,但求受刑。



    “岑七无颜见门主。”说着他低下了头。



    锦衣中年人上下看着他,沉思了一会,问道:“你为什么还活着?”



    岑七大惊失色,心知此话一出,只有以血应之。



    他早知此次行刺非同小可,但没想到,这次的惩罚是死罪。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悔恨自己低估了对手。



    靴中那把没被收缴的匕首,当初助他脱逃,现在可能要助他见阎王。



    他正欲拔出匕首,自裁于众人之前 。



    锦衣中年人却开口又问了第二遍:“你为什么还活着。”



    岑七睁开双眼,与锦衣中年人四目相对。这句话问第二遍,绝不是催他死。



    而是他犯了比失败更愚蠢的错误。睿智而冷酷的眼眸,透过岑七的双瞳,岑七心中好像有百扇门次第开启。



    他发抖,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生死而发抖,而是担心更大的错误“我..自己.逃了出来.”



    锦衣中年人又问道:“你自己逃得出来?”



    岑七怔住,终于明白,今日下午沈世寒一直都在一旁看着小斗笠不停的犯错,看着她上当,看着她点错穴。沈世寒恶战之后,却没有愤怒施以雷霆手段,却对一个小孩的荒唐行径听之任之,甚至看不到怒气,这一切怎可能如此简单。



    十二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看着门主对岑七的对话,一言不发。



    虽然冷眼看着对岑七,却对他的生死毫不关心,好像石人一般无情。



    就在此时,



    “当,当,当”



    一阵叩门声打破了思索。引得庙内高手警觉。



    随后听得一少年嗓音之人问道:“这地方应该好多年都没有人敲过门。” 那声音听得让人觉得真是浪费了这份警觉。



    随即,门内走出一个虬髯大汉和一个带着斗笠的小孩子。他们绝不是拜神佛的香客。香客往往祈求一路平安,莫遇盗匪。可这二人见了这些黑衣高手身随兵刃,却好像一副发现宝贝一样的神情。



    那孩子又说道:“门主,看我还礼貌吗。”



    门主二字一出,中年人就已明白。此人已偷听了全部的对谈。因为岑七唯一一次提及门主,正是在他所说第一句话。



    大汉身背兽皮口袋,凶光毕露,孩童脚步落地无声,身轻如燕。



    十二黑衣人好似身经百战,处变不惊。一眼便知此二人绝非易与。



    岑七却惊慌不安。



    锦衣中年人目光如闪电,刹那间游于二人死穴,空门,看得小斗笠浑身发毛。



    随即展颜笑道:“沈世寒和斗笠少侠驾临寒舍,真是蓬筚生辉啊。”



    此人眼力,不止于武功。



    小斗笠并不惊讶道:“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门主好眼力。”



    “过奖。”锦衣中年点了点头,人回头对岑七说:“看来,这就是我要的答案。”



    岑七颤抖,心中惭愧万分。



    小斗笠对岑七说道:“没错。你能活命,是因为我想来看看你的主人。”



    岑七咬牙切齿,本不想在门主面前放肆多言。但他不甘心,便问道:“你从一开始就假装相信我。”



    小斗笠道:“对,也只有我能假装相信你。一是我年幼,二是我没有看到事情经过。”



    岑七道:“你们真是演了一场好戏。”



    小斗笠道:“是你演的太拙劣。”



    他们都是在演戏,这世上谁不在演戏?



    锦衣中年人并不打断他们,微笑着看这一切。好像他从不会担心今天谁会逃出他的手掌心。更要看看这孩子究竟有何能耐,能说出什么花样。



    岑七不甘心得问道:“你从何时开始发现的。”



    小斗笠道:“从你开口,一个字都不信。”



    岑七道:“你...”



    小斗笠道:“瀚海孤舟上有你这个兄弟,他们三人与你之间武功如此悬殊。他们若有所行动,有什么理由不告之你?以三敌一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却将你这么讲义气的高手排除在外?”



    小斗笠又道:“那三个送死的人,根本不是你的兄弟,是你雇来为你送死的道具。他们暗算得太直接,太露骨,出手毫无章法,死得凌乱不堪。他们的伏击只为迫使大沈露几个破绽,好一举杀死他。这三个死人若是你的兄弟,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岑七道:“一举杀死他?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我为什么不在晚上动手。”



    小斗笠道:“一把短剑,逼退大沈数十步,甚至可以闪开彗尾扫天关这流星锤的近身一招。你是如何接近他才可以做到这一点?若不是有人配合你让你混入其中,让你悄无声息得接近他,你怎么可能接近垂野流星?大沈他是老道的猎人,定是察觉战场周围到处是你的人,处处受制,所以边战边退。这种战法,只有在白天的闹市中才可行。若在晚上,究竟谁是猎物还不得而知。”



    岑七道:“你怎么肯定满街都是我的人。”



    小斗笠道:“因为你们的人早已混在商铺,青楼,客栈之中,身份不便出手,出手必得!当街道一片凌乱,你们的人选择的是擦血迹。但你们忘了一点,若想干好买卖,擦掉血这种晦气的东西就要擦的干干净净,对于客人来说,一滴血是血,两滴血也是血。你们的人不过是假借擦干血迹,回收暗器。可终究没有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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