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帝网别的都对得上,只有它躺在那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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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货到了。
格子门卸下来两扇。车停在门口,货一包一包往里搬,搬了小半个时辰。搬完了,地上落了一层药末,扫了两遍才干净。
杏儿报数,报得快了。程掌柜说,慢些。杏儿说,我记着呢。程掌柜说,记着也报一遍,报一遍就不错了。
她蹲在席子边上,一味一味往外拿,拿一样,对一样。
对完了,多出来两味,是南边带的。她把它们另放一处,压在架子最底下。
单子她折了两折,收进柜里。去年那一叠也还在,压在新单子底下。
程掌柜把这一趟的账报了一遍。脚钱多少,船钱多少,路上坏了两味,折了多少。
他说得慢,一样一样数。她听着,数完了说,记上。
程掌柜说,记上了。他说,坏的那两味算我的。她说,不算。他说,算我的,路上没看好。
她说,那就记一半。
杏儿问路上怎么样。她说,顺当。
杏儿说,听说南边不太平。她说,没遇上。
杏儿还要问,程掌柜在外头叫她去抬箱子,她去了。
后院墙根底下,沈砚站着,两只手比划着。比划到一半停住,从头再来。
这一回他又错了。他回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把手放下了。
她从门口过去,没停。
这两日楼里照常。堂上坐满了,灶上一天到晚有火。后院晒着两席药。她白日里在柜台后头坐着,有人进门,她站起来应一句;没人,她把柜上那一排坛口的封纸,从头到尾看一遍。
隔了两日,街那头过来两个人。
还是那一对。前头一个青布袍,后头一个怀里抱着包袱。
两个人进了门,没有坐。前头那个先看了一眼堂上,看的是人,不是座。
她进去端了两碗水出来,搁在桌上。
“官人喝水。”她说。
那人不喝。他把包袱搁在桌上,解开了。
年轻那个把包袱往桌上一放,就退到门口站着去了。
先拿出来的是一纸抄件。
“军器监那一批,追到了。”他说,“追到一家行商。”
她看着那张纸。
“丢的是火箭,一箱。”他说,“去年冬里的事。”
“我们照着字号查的。”他说,“从颍昌查到应天,一路上的公凭、税引、店家的底簿,都调来看了。看了三个月。”
“卷宗上有的,我都看了。”他说,“卷宗上没有的,我没有法子。”
她说:“嗯。”
“追了几个月,追到这一家。”他说,“字号是假的,人是真的。”
“两个字号。”他说,“一个在颍昌,一个在应天。”
她说:“这两个字号我听过。”
“在哪儿。”
“在我店里。”她说,“那年有几个人,在店里歇了三夜。他们拿出来的批文上,就是这两个字号。”
“报的什么货。”
“皮货。”她说,“四十斤,两个人,一辆车。他们报的是皮货。”
“皮货怎么了。”
“皮货走北路。”她说,“北路来的货,不从应天出货。”
那人没有说话,拿笔记了下来。
“还有呢。”
“那两处不在一条路上。”她说。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这个你说过了。”他说,“去年冬里说的。”
她说:“是。还是那一句。”
第二样是一份旧案底。纸比头一样黄,边上有虫蛀的小孔。
“这一桩早。”他说,“十四年前的。”
她说:“嗯。”
“那年边上截住一个细作。”他说,“番人。”
“谁截的。”
“一个武官。”他说,“守边的。名字卷上有,不消说。”
“人是当场死的。”她说。
那人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她说,“有个老兵,走不动了,在我店里喝了半日的酒,喝多了说的。”
“什么人。”
“不知道。”她说,“不是本地的,也不是走镖的。喝多了来的,第二日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正月里。”她说,“上元那一夜前后。”
“他就说了这些。”
“说那党项人身上什么也没有。”她说,“也没人来抬他。”
“还说别的没有。”
“还说那人的名字怪。”她说,“我记不清了。”
他等着。
“记不清了。”她又说了一遍。
他把笔搁下。
“那个细作的姓什么,卷上写着。”他说,“番人的姓,两个字的姓。”
她没说话。
那人等了一下。
她还是没说话。
他把笔又拿起来,没有再问。
“十四年前。”她说。
“嗯。”
那人把案底往回翻了两页。
“那一栏上写的是。”他说,“巡边格杀番人间谍一名。”
他把纸往下挪了一指。
“底下是缴获。”他说,“这一栏空着。”
她没有接话。
第三样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商号的名字,只有一行。
“这个在江宁。”他说,“内地有银子汇过去,落在这一处。”
她说:“这个我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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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儿见的。”
“江宁的街上。”她说,“有几个公人,向一个开铺子的打听这一处,问得很细,问完还记下来。”
“你去过江宁。”
“去办药。”她说,“四月里。”
“那几个公人什么口音。”
“北边的。”她说。
他把这三个字记下来,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从旁边走过去了。”她说,“他们没看我,我看了他们一眼。”
“还记得什么。”
“记得那个开铺子的指了指街那头。”她说,“就这些了。”
他没说话。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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