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入流公无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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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自告奋勇地张口就来:“苔痕上阶绿。”
满座笑倒:“那是《陋室铭》。”
“文章不算?”
“不算。”
第二个想了半天,报:“……‘一痕’??”报了半句,后半个怎么也想不起来,脸涨红了,自己摆手坐下。
“罚。”
“我还没说完。”
“想不起来的都算罚。”
罚了三杯,再没人肯先开口。韵本还在翻,翻过来翻过去,那一页都快翻烂了。
“请苏学士先。”
苏轼想了想,说:“泥上偶然留指爪。”
满座静了一息,随即叫好。
“好一个‘爪’字。”
“得禅家之味!”有人高声说,“雪泥鸿爪,一过无迹,这不是禅是什么?”
苏轼摇头。
“不是。”
“……学士?”
“那年我真的回去过。”他说,“老和尚死了,塔是新的;墙塌了,字找不着了。不是禅。是真有这么回事。”
有人还在愣,有人已笑了:“这就不算?”
“我说的是爪痕。”苏轼也笑,“‘爪’不在十三元上,我知道。”
众人笑了一阵,有人还问:“这原是和谁的诗?”
“子由。”
“子由先生不在京里?”
“在路上。”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笑成一片。规矩就松了。
她托着空盘往灶上去。
身后堂上还在争。有人说“韵太窄,这局不算”,有人说“输了就输了”。争了两句,又有人提议:
“换个令。”
“怎么换?”
“这回不比意思。”那人的声音高起来,“就问一句??你说的这句里的事,你到底见过没有。”
堂上静了一下,随即炸了。
“这个狠。”
“见过才算?”
“见过才算。”
举子头一个:“孤帆远影碧空尽。”
“你见过?”
举子张了张嘴。
“……我读的。”
满堂大笑。罚。
又一个,戴幞头的:“僧敲月下门。”
“你半夜敲过和尚的门?”
“我??”
“罚!”
又一个急了:“床前明月光。月亮我天天见!”
满座大笑。
“你见的月亮,”有人慢悠悠地说,“不是他见的那一轮。”
那人张了张嘴,坐下了。
第三个不服:“见过的多了,难道句句都要亲眼见?照这么说,天下诗都得烧了。”
“烧不烧的,”有人慢悠悠地说,“你先说你见过没有。”
那人就没话了。
一轮下来,罚了七八杯。满座引的都是别人的句子??李太白的帆,贾岛的门,王摩诘的雪。他们背得熟,讲得透,讲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能说:“我见过。”
令传到阁子那一头,停住了。
不是漏了。是没人敢往下传。
王官人还是那么坐着,手里捏着杯子,听。别人笑,他也笑一下。满座都在行令,唯独他跟前这一处静着。
她在灶门口站着,等厨子起锅。
站着站着,她忽然知道了自己的脚。
气从鼻子里进去,走到喉咙,走到胸口,走到肚子,再往下??走到腿,走到脚底。她这才知道,站着的时候,脚底下是这么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