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磨砖磨砖不成镜(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腊月二十,天还没亮透。





她下楼时先绕到灶上看了一眼。灰是冷的。她伸手拨了两下,底下干干净净??昨夜压着的那一点红,也没了。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开门。门轴响了一声。街上的冷风进来,带着腊肉和香烛的气味。年关近了,天不亮就有人在外头支摊子,有挑着担子卖年画的,有攥着一沓账纸挨门去讨的。





杏儿来得早,在柜台后头拨算盘,珠子响得密。冯三在堂上掸桌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东西。厨子在灶上烧水,水开了,白汽一团一团往上冒。





她袖着手,立在柜台侧边看账。账是她自己写的,一笔一笔。看到第三页,她停了一下,又往下看。





日头爬过窗棂,落到邻角那张桌子上。





她拎着扫帚过去扫。扫到邻角,扫帚底下嗒的一响。她弯腰,从桌腿边上捡起一枚铜钱,磨得发亮,不知是哪桌客人掉的。她把它搁在柜台上,接着扫。





日头一寸一寸地移。客人一桌一桌地来,一桌一桌地散。她站在柜台侧边,收钱,报菜,说几句闲话。





近午的时候,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





进来的人低头进门??不是点头,是个子长了,门帘挡着他。





一双新靴子。走路的声响不一样了,脚跟落得实,一步一步,不趿着了。





冯三先认出来,嗓门一下子拔高:“哟??莫不是赵家小哥。”他没接话,站在堂上找。





他先看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姐。”





她抬起眼。





“考上了?”她问。





“考上了。”他说,“亲事官。皇城司。”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又不知道往哪儿放,就贴着裤缝。他说:“头一季,轮着派出去,叫察子。”





她说:“嗯。”





她没再问。他倒像还有话。他往柜台前走了两步。





“也不是好差事。”他自己说下去,“天天在街上走。看人。”





她看了他一会儿。





“吃饭没有。”她说。





他噎住了。





“吃过。”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搁在柜台上。





“我爹叫带的。铺子里剩的,桂圆红枣,炖汤。”他顿了一下,“他说,叫你有空去家里坐。”





桂圆红枣用油纸包着,扎了麻绳。她看了看,收下了。





“好。”她说。





他读书不成,做买卖也不是那块料。前年他跟他爹说要去投军,他爹骂了他一顿。第二天骂人的话咽回去了,给他备了衣裳。





他爹是药商,做了半辈子买卖,见了官得低头。他说他要挣个出身。





禁军募兵看身量,看力气。他身量够,力气也够,选上了。





皇城司的差事,是后来又拣选一回。





拣选那三日,在城西教场上。





头一天考记性。十几个生人从堂前过一遍,回过头来问:第几个是谁。他记得。他背了十年书,一句也背不下来,可人从他眼前过一遭,那张脸就留在眼睛里了。





第二天考眼力。一屋子人,叫他指出来,谁多看了他一眼。他指了三个,三个都对。





第三天考口风。有人来同他搭话,东一句西一句,说了一炷香的工夫。人走了,考官问他:方才那人问你什么。





他说:问我家里几口人,问我先前在哪儿做工,问我认不认得南城那几家药铺。





考官说:你答了没有。





他说:答了。都是真话。





考官笑了一下:真话才要紧。真话里头,有一句是不该说的。





他站着,没作声。





教场上,考官叫他打一趟看看。他打了一趟。四年里自己琢磨的那些,全使出来了。





打完,考官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也不知道那是好还是不好。





他一身的功夫,一样没使上。





四年,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夜里在自家院里打拳,手背上的皮破了两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教场上没有一样是叫他打人的。他练的那些,考官一眼都没看。
  

  

  
考官最后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答不上来。
  

  

  
他是真答不上来。他就是看得出来。
  

  

  
他站的那个地方,斜对着教场边上一间小房。门开着,里头坐着两个人,一个在写字,一个在看人。
  

  

  
他想起从前在清欢楼。他常坐在楼梯口那道栏杆上,一坐一个下午。那地方看得见堂上,堂上看不见他。他就坐在上头,看她怎么待客??什么样的人来,她说什么样的话;什么样的人走,她送到哪一步。看久了,来的人不用开口,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