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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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前的石狮子都摸不着。”“现在他在咱们家东厢里,伤还没好,热刚退,能不能走出这座府,都要看钱家肯不肯点头。外头的人在找他,宫里的人未必能护他,定王府自己的人也未必全可信。”
钱夫人脸色愈发难看:“所以呢?”
钱伯庸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你知道这些年我最恨什么吗?我最恨的是,咱们家明明什么都有了,却偏偏少一样别人一句话就能拿出来的东西。”
钱夫人冷冷道:“门第。”
“对,对。”钱伯庸转头看她,合掌道,“我有银子,有铺子,有仓栈,有数不清的车马。上京多少人用咱们家的货,借咱们家的路,收咱们家的礼。可一说到盈娘的婚事,他们便要同我讲门第。说钱家好,说盈娘妙,说嫁妆厚,最后还是一句??到底是商户。”
他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分喜意,“到底是商户。”
钱夫人眼眶微红:“所以你就要拿全家性命去赌?”
钱伯庸仿佛没听见,“我从前也认了,想着商户便商户,钱家守着自己的门过日子,盈娘日后嫁个性情好的人,不求多显贵,只求不受委屈。可你看,真轮到要替她挑人,哪一家不是先看钱家的钱?哪一家是真的看重她这个人?”
他声音渐渐高了些,又立刻压下来,像怕惊动外头,“他是圣人的儿子,再不受宠,他也是皇子。再落难,他也是定王。钱家若救了他,护住他,帮助他回到该回的位置上,往后谁再提盈娘是商户女?谁还敢看不起咱们家?”
钱夫人怔怔看着他,“你……”
“夫人你说,谁还敢?”他凑到钱夫人面前,脸上浮起一种古怪的亮色。
他眼底像烧着什么东西,连唇边的纹路都绷紧了,多年咽下去的气,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吐出来的口子。
钱夫人终于明白,钱伯庸不是一时权衡利弊。
他已经被这念头攫住了,被“定王”二字,被多年压在心里的不甘,一起攫住了。
“伯庸。”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清醒些,你说他落难了,所以钱家帮得上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落难?一个皇子落到这一步,说明他身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能护他的都护不住他。这样的人,你凭什么觉得钱家能护得住?”
钱伯庸唇线绷紧。
钱夫人又道:“你说这是机会,我偏觉得这是条索命的绳子。老天爷若真要给钱家机会,为什么偏偏叫盈娘在上元夜捡到一个中箭的皇子?为什么偏偏叫他倒在咱们家门前?这哪里像福分,分明是劫数。”
钱伯庸低声道:“福分和劫数,本就只隔一线。”
钱夫人看着他,心口一凉。
钱伯庸抬起眼,眼底那点光没有退下去,反而更深了,“这些年,我不是没有等过机会。可机会不会自己走到钱家门前,世家的门第不会,官身不会,宫里的贵人更不会。如今它来了,带着血,带着箭伤,就躺在咱家的东厢里。”
他几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这不是寻常人能碰到的事。这是老天爷把一条路送到钱家门里来了。”
钱夫人气得眼中浮起泪:“那盈娘呢?你有没有想过她?”
钱伯庸像是被这个名字打了一下,可他很快又道:“对,还有盈娘。”
他像是被这个念头催着往前走,连声音都比方才急了些,“定王欠钱家一条命,欠盈娘一条命,到那时……”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