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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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伯庸从正房出来时,廊下的灯已经添过一回油。





守夜的仆妇见他出来,忙低头上前。钱伯庸抬了抬手,没有叫她跟着,“去前院叫钱福过来。脚步轻些,别惊动小娘子那边。”





仆妇应声去了。





风灯挂在廊下,被夜风吹得轻轻摇。钱伯庸沿着游廊往东厢去,袖中那枚铜牌贴着手腕,凉得像一块冰。





东厢门前守着两个府里的老人,见钱伯庸过来,两人忙要行礼。





钱伯庸压低声音:“赵大夫呢?”





“在里头。”一个老仆道,“方才给那位郎君换过药。”





钱伯庸看向紧闭的门:“他睡了吗?”





老仆顿了一下:“像是没睡。小的方才进去添灯,郎君还醒着。”





钱福这时也从前院赶来,衣裳还没系齐整,到了廊下便停住:“郎主。”





“你守在外头。”钱伯庸道,“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靠近。赵大夫若出来,让他先去偏间候着。”





钱福听出这话不寻常,忙应:“是。”





钱伯庸这才抬手,掀帘进了东厢。





屋里药味很重,只点了一盏灯。屏风已经挪到墙边,榻前铺着那块青毡。





陈度靠在枕上,外衣披在肩头,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钱伯庸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往里走。





陈度先开口:“钱郎主。”





白日里那些掌柜带回来的话,钱夫人方才在灯下问出的那一句,袖中铜牌的冷意,都在这一刻落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





钱伯庸知道,他不再是“陈度”了。





赵大夫正坐在一旁收药箱,见两人这架势,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钱伯庸道:“赵大夫,劳你去偏间坐一坐。”





门帘落下,屋里静了下来。





钱伯庸走到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牌,放在旁边的小案上。





铜牌碰到木案,声音很轻。





屋外风声从窗缝里挤进来,灯芯轻轻响了一声。





陈度搭在被上的手动了动,像是想撑着坐得更直些,可肩上伤口牵住了他,“钱郎主想听什么?”





钱伯庸道:“我想听一句真话,你是谁。”





一瞬间,他脸上那些病色、疲惫都像被压到了后头。剩下的,是一种钱伯庸在商场、官场、王府门外都见过,却从没在这样年轻的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他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压人,“我姓陈,名玄度。”





“玄度”两个字落下时,钱伯庸还是不由得想起了宫门、仪仗、玉牒,想起那些寻常百姓一辈子也近不了身的天家规矩。





钱伯庸听见自己的呼吸沉了下去,慢慢低下身,行了一礼。





“草民钱伯庸,见过定王殿下。”





陈玄度没有受完这一礼,“钱郎主不必这样。你今夜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听我报个名字。”





钱伯庸直起身,没有再坐下,“草民斗胆,想问殿下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陈玄度道:“我说了,钱郎主真敢听吗?”





钱伯庸摇头:“宫里的事,殿下不必全说给我听,我也没有这个胆子听太多。可有几件事,今夜总要说明白。”





“哪几件?”





“追殿下的是什么人,外头会不会查到钱府。”钱伯庸停了一下,“钱家留殿下,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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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上杀身之祸。”
  

  

  
陈玄度听完,轻轻笑了一声,“钱郎主问得直白。”
  

  

  
“钱家小门小户,自当谨慎行事。”
  

  

  
陈玄度靠在枕上,说话比方才慢了些,“我奉诏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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