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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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钱伯庸回了正房。





案上点着一盏灯,钱伯庸进屋后,将袖中那枚铜牌取出来。铜牌很薄,上头那道云水纹在灯下泛着冷光。





钱夫人看了一眼,便知道白日里查到了东西,“说说吧。”





钱伯庸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昨日来问小厮的人,进了崇仁坊一处宅子。门上不挂匾,守门的人却不是寻常家奴。坊里老人说,那是定王府早年置下的别宅。”





钱夫人手中的茶盏停住,“定王府?”





“嗯。”钱伯庸又道:“绦带也查了。市面上没有这样的织法,像宫坊出来的旧制。”





钱夫人看着那枚铜牌,有些发愣:“东厢里那个少年,和定王府有关?”





钱伯庸想起白日里回来的几句话。





“定王陈玄度,圣人第六子。母妃早亡,幼时体弱,封王后便长在京外,平日极少入京。”





上京人提起他,多半只知道有这么一位王,却说不清他长什么样,身边有什么人。





他又想起东厢里那个少年,陈度和陈玄度,名字只差了一个字。





钱夫人脸色惨白,“若他真是定王,追他的是什么人?”





钱伯庸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这个问题再往下想,便不是钱家该想的了。





圣人第六子,封王在外,久不入京。





一个亲王带着箭伤倒在上元夜的朱雀大街,这样的事,往下多说一句,便是宫闱秘事,便是储位相争。





屋里静得只剩灯芯轻轻烧着的声音。





钱夫人掌心里的茶已经凉透,她没有再问下去,只低声道:“完了,咱们家卷进去了。”





灯影落在钱伯庸的侧脸,“既然卷进去了,就不能只想着怎么摘干净。”





钱夫人猛地抬眼,她太熟悉钱伯庸了,若只是避祸,他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你什么意思?”她问。





钱伯庸没有立刻看她,只道:“若东厢里那位真是定王,便不能把他当成一个伤者来处置。”





钱夫人脸色一点点变了,“你要帮他?”





钱伯庸沉默片刻:“我见过他之后,再做决断。”





“见过之后再定?”钱夫人冷笑了一声,声音却发颤,“夫君,你心里恐怕已经定了。”





钱伯庸终于看向她,神情凝重。





钱夫人把茶盏重重放在案上,茶水溅出来一点,洇湿了桌沿,她压着声音道:“钱伯庸,你是不是疯了?”





外间守夜的婢女像是听见了动静,脚步在廊下停了一停,又很快退远。





钱夫人却顾不得这些了,“咱们家做了多少年买卖,才有的今日?你吃过多少冷眼,赔过多少笑脸,熬过多少关口,才把钱家做成现在这样?”





她指着案上的铜牌,眼眶发红,“如今好不容易日子稳了,你却要为了这么一枚不知真假的牌子,把钱家扔进天家骨肉相争的生死局里?”





“不只是为了一枚牌子。”钱伯庸道。





“那是什么?”钱夫人逼问,“就算他是定王,是圣人的第六子,可那又如何?他若真有本事,何至于伤成这样,倒在咱们盈娘面前?他若真有倚仗,何至于让人追到上元夜的朱雀大街?”





钱伯庸没有反驳,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他正色道:“夫人啊,正因为他如今没有倚仗,钱家才有了平日绝不会有的机会。”





钱夫人怔住,她一时连怒都忘了。





“他落难了。”钱伯庸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竟有些发紧。





他像是终于把心里那层纸捅破了,眼里竟一点一点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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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难了,所以钱家才帮得上他。”他说,“他若还是那个高坐王府、出入有仪仗、身边有长史有护卫的定王,钱家算什么?不过是上京一个有钱的商户。咱们递不上话,送不进礼,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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