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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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清早,平日里送菜、送炭、送针线的小贩到了钱家门前,都只能隔着门递话。
若问缘故,门房便说钱小娘子上元夜在灯市受了惊,夫人吩咐这两日闭门谢客。
上元夜人多,女眷受惊,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连钱家铺子里来回话的掌柜,也没能进门。
钱穗盈在房里坐了半日,终于知道事情比她想的更麻烦。她没有再往东厢跑,阿耶说过不许乱去,她便忍着。
只是她忍得不大好,一会儿问绣橘东厢那边有没有传话,一会儿又问赵大夫可曾过去,一会儿听见廊下有人走动,便抬头去看。
绣橘被她问得没法,只好道:“小娘子,东厢有事情,夫人自然会叫人来说的。”
钱穗盈撑着下巴,不太高兴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向窗外。
昨夜上元挂出去的小灯,有两盏还没来得及撤下,灯芯早熄了,只剩空壳子在风里轻轻晃。她看着看着,忽然道:“那灯挂歪了。”
绣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吧?”
“有。”钱穗盈认真道,“看着碍眼,快取下来。”
绣橘哪里不知道她是心里不安,便只好出去吩咐人撤灯。
灯取下来了,院里反倒更空。
钱穗盈坐回窗下,手边放着那只白鹿面具,心里有些说不清的闷。
她不是没见过人生病,家里仆从偶尔伤寒,铺子里掌柜也有病倒的时候。
可陈度不一样,她昨夜在巷子里见过他快死的样子,衣上是血,雪上也是血。
钱穗盈越想越气,又说不清自己是气他,还是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快到午后,东厢那边终于来了人。
来的是赵大夫身边的小童,到了廊下先给钱夫人请了安,又说:“郎君醒了便不安分,赵大夫发了火,说若真从榻上跌下来,伤口再裂,昨夜便白熬了。想问夫人这里可有厚些的软毡,先铺在榻边。”
钱穗盈原本坐着,听到“跌下来”三个字,立刻站了起来。
“他要下榻?要走吗?”
小童被她问得一愣,老老实实道:“是,赵大夫没答应。”
钱穗盈脸色一下子变了,“我暖阁里有一块青毡,又厚又软和。”
钱夫人道:“那是冬日给你铺榻前的。”
“我知道。”钱穗盈声音放轻了些,“先拿去用吧。人在自己家里,总不能叫他摔在地砖上。阿娘,我送到就回来,不多留。”
钱夫人看着女儿,她脸上还带着一点昨夜未退的倦色,眼底也有些青。
钱夫人到底叹了一声,“让两个老仆跟着,送到便回来。若赵大夫说不许你进内间,你就在外头等。”
钱穗盈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住:“我知道。”
绣橘去暖阁取了青毡,那毡卷起来有些沉,边上压着细密的云纹,摸上去厚而暖。钱穗盈伸手接了一下,发现自己抱不稳,才让老仆抬着。
她跟着往东厢去,一路上,钱府安静得很。
平日里这个时辰,前院该有掌柜回话,厨房该有人送午食,廊下也总有婢女小声说笑……今日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脚步声都轻。
到了东厢门外,还没进屋,便听见赵大夫的声音,“你这条命若是不想要,昨日便不必费那许多药!”
钱穗盈脚步一顿,老仆掀开帘子,她抬脚迈进去。
屋里药味比昨日更重,炭火压着,热气闷在人脸上。
陈度披着一件外袍,半坐在榻边,一只手撑着床柱,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肩上的布条隐隐透了红,赵大夫站在一旁,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他听见门口的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钱穗盈站在门槛内,也看着他。
她怀里还抱着青毡的一角,过了片刻,钱穗盈才开口:“你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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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度声音低哑:“我不能留下。”
“你连站都站不稳。”
“慢慢走,总能走出去。”
钱穗盈看着他:“走出去做什么?让人再抬你一次吗?”
陈度撑着床柱的手更紧了些,肩上的血色也晕得更深。
赵大夫看见了,急得要上前按他:“你先给老夫坐回去。”
陈度却没有动,只定定看着钱穗盈:“我留下会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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