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病榻之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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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得之固然欢欣,失之也是理所当然。
掌灯时分,太子妃收到一筐进贡的柑橘,气味澄鲜,沁齿甘凉。
好甜。
他给什么,她就吃什么。
橘子皮剥得指甲染黄,汁水淋漓,江毓秀坐在桌边闷闷地想今夜的雨为何下个不停?
冷雨敲打瓦檐,春雷阵阵,她只要一直躲在屋子里便觉得踏实。
毓秀并不期待有人把自己拉出来,她害怕的从来不是风雨,是人心之变。
房门叩开,江翘收起湿漉漉的油伞进屋,“太子妃,王公公来了,他说殿下病着,叫太子妃你的名字呢。”
她一惊,怔住片刻。
“说我睡了。”江毓秀把手放进铜盆,拨弄起团团水花。
垂头,看见水面的涟漪,一圈连着一圈荡开。
毓秀洗净指甲,起身追出去,漫天的雨像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兜头网住。
雨天路滑,冷风凄厉,皇帝命人用轿子把老太医抬到东宫为太子诊治,皇后随后也时不时打发人过去看视东宫是何情况。
“太子高热不退,今晚恐有性命之忧。老夫开一剂药先吃吃看,若是能熬过今晚退下热来,兴许会渐渐好转。”
这话传到皇帝那里时,他正好宿在坤宁宫,与皇后商量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太子的情况,然而,窗外的雨越发下得大了,他想着,便是过去看望太子怕也于事无补,难道他在那儿看着太子就能好么?
何皇后见他辗转反侧,心有担忧,“陛下可是正为太子的病情伤神?”
“玉心啊,你说朕是不是该去看看太子?”
何皇后叹道:“太子病重,陛下于公于私都该去问候一声,可是这大雨的晚上,陛下若是着凉伤寒,倒把自己也搭了进去。陛下别怪臣妾偏心,臣妾最在乎的莫过于夫君,实在顾不上旁人。”
皇帝握着她的手,心中温暖。
“不如这样,臣妾替陛下去看看太子。”
“那怎么行,你身子弱,那儿又病着,回头反倒把他的病气过给你。罢了,打发人去看看就得了,真到病危的时候再说。”
于是张德才去了东宫,回禀说有太子妃在床前守着,“太子妃说叫陛下和娘娘勿要忧心,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捱过去。”
“太子妃可真是个孝顺体贴的孩子。”皇后微眯着眼,赞道。
其实托张公公带话给皇帝皇后的时候,江毓秀心里是很愤愤不平的。
皇帝皇后不上四十年纪,身子好得好,不应该因为一场雨被阻住不来。老太医尚且能坐轿子过来,陛下若真有心,得知太子病重,也该来瞧一眼才是。
宁王那时病重,陛下和娘娘连礼都不顾,可是撇下大婚的东宫,在宁王府里陪上整晚。
可怜天下父母心,怎么到太子这里,他就活成了孤儿呢?
江毓秀又是气又是难过,明明这人这么讨厌,怎么还会替他难过?
她恨天下偏心的父母,尤其是子女听话出色,还是偏心,就更觉可气。
她恨不得立时把他捶醒,李旭,你别装死。
快起来!
李旭穿着单薄的白绫寝衣,浑身热得如同一块烧过的铁,汗水浸透衣衫,额角更是冒出豆大的汗珠。
江毓秀拿帕子擦拭,没一会儿,一条白帕湿得滴水。
东宫乳母在屋里直淌眼抹泪,“好不容易把哥儿带得这么大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翘儿安慰道:“您老先去睡吧,太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这么晚了,您不如早些回去安歇,明儿再来瞧殿下吧。”
乳母刚去,服侍东宫起居的大宫女照兰进屋来,手上端着一铜盆冷水,把打湿的手巾把子递给太子妃,毓秀接过,敷在李旭额头。
照兰道:“太子妃,那手巾把子是给太子擦身的。”
江毓秀愣住,“我吗?”
给他擦身……
照兰解释道:“奴婢来也行,只是有些地方不是那么方便。”
“那好,还是我来吧,你把水搁这儿。你们…你们都出去。”
伺候的宫女太监纷纷退下,她方才不觉得那般难为情了
铜盆搁在木凳上,江毓秀把那条热手巾从太子额头取下,心中一凛。
这么快就热了。
这可怎么好?
她赶紧把手巾散开按进水里,这水很是冰手,是从冰窖取了冰化开的。
江毓秀捞起那条白手巾,脸色平静地解开李旭的寝衣、亵裤,从胸口、腹部一直擦到大腿根、脚掌,连趾头缝儿都没放过。
反正,她是闭着眼睛擦的,不用担心会长针眼。
有些东西,摸,是摸得出来的。
起初还会难为情,满面羞红,擦到第八遍时,手腕酸胀得几乎提不起来,她便只剩下麻木,一眼扫过他不着寸缕的身体,心里波澜不惊。
太子这样下去,怕是熬不住的。
江毓秀后来只剩下满脑子忧虑,她还不想做寡妇呢。做了寡妇的女子,这辈子只能在家里安分守己,外头什么热闹她都瞧不上了,饶是如此,还怕有什么是非。
况且,她虽然讨厌李旭,但也不想他死,毕竟,宫里头闷,少了个可以拌嘴的人,也会寂寞吧。
外面是淅淅零零的雨声,打在琉璃瓦上,清脆叮当,但又觉得天地寂静,只听得见他滚烫的呼吸。不知道她向上天祷告,上天能否听见?
太子妃轻声祝祷:“老天保佑殿下平安无事,信女愿吃素十天。”
一个滚雷猝不及防砸下来,震得窗子嗡嗡作响。
“三十天?”
窗外,闪电划亮夜空。
“一百天,一百天,不能再多了,太子妃的命也是命啊!”江毓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这次,什么动静都没有,外头的雨声反而渐渐停歇。
江毓秀松了口气。
好在她勤快,一遍一遍擦身,一遍一遍向上天祈祷,一个时辰过去,太子的高热明显比先时好多了。
江毓秀累得筋疲力尽,忙叫人进来在屋里挨着床另设一榻,她就在榻上暂歇守太子一晚。
江翘把枕头褥子都铺设好,低头吹灯出去,毓秀叫住她,“别吹灯,就这么亮着,我好照看他。”
翘儿望着毓秀怔怔出神,忽然觉得太子妃现在才真正像这东宫的女主人,事无巨细,心思周到。
江毓秀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