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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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动。“周尚仪,”她转过身,“皇后娘娘知道万岁爷的病情……究竟如何吗?”
周尚仪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太医院院使是皇后的人,他方才借着请脉的功夫,给娘娘传了消息,说是咳中带血,脉象虚浮。”
程景徽听得心中寒意骤起,咳中带血,脉象虚浮,这分明是肺痨重症。皇帝若在这几日撑不住,那王忠手里的折子便会成为悬在她头顶的刀。
届时新君未立,朝局动荡,到那时谁还会管一个尚宫局司记的冤屈?
她回到案前坐下,将当前的局面迅速捋了一遍。皇帝病倒,王忠独掌内廷,她的奏本递不上去,赵安的尸首和承运库暗室中的底账已经落入王忠之手,赵虎在?县大牢中生死不明,骆令孜去了赵家渡音讯全无。现如今她手里能用的牌,只剩下六枚封铅、一页帛书、一份写好了却递不上去的奏本提要,以及皇后和东厂残存的力量。
更糟糕的是,刘公公虽然是骆令孜的人,可他在司礼监的根基尚浅,王忠若要架空他,不过是一道手令的事。
“周尚仪,”她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万岁爷的病情,王忠知不知道具体到什么程度?”
周尚仪道:“院使只说万岁爷需要静养三日,病情细节并未向司礼监透露。”
“那便好。”程景徽站起身,走到案前,将那份奏本提要取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她提笔在末尾又加了一行字:
“以上诸事,奴婢愿以性命担保。若万岁爷不信,可传司礼监随堂太监刘公公当面对质。刘公公知司礼监值房内情。”
她将奏本折好,封了火漆,跪下交给周尚仪:“乞求娘娘明日先将这份奏本呈给万岁爷。若万岁爷身体不适不能见人,便请娘娘以六宫之主的身份,在乾清宫外候着。万岁爷若病重,必会召见皇后。”
周尚仪接过奏本,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终于点了头。
周尚仪走后,程景徽起身,在案前坐了很久。她忽然想起骆令孜临走前那句话,他说“等我回来”。她不知道他此刻到了哪里,更不知道赵家渡的事顺不顺利。她只能等,却不知道等来的是铡刀还是生路。
天色彻底暗下时,翠儿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雪,面上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
“程司记,赵家渡有消息了。”
程景徽霍然起身。
翠儿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过来,字条上的字迹潦草,写的是:“丁已出。袁掌柜带人走水路,夜半到张家湾。骆公公在渡口接应。”
程景徽将字条看了两遍,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丁老库头被带出来了,骆令孜接应上了,人很快就能到张家湾。只要人到了张家湾,便脱离了王忠的势力范围,就安全了。
可翠儿接下来的话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程司记,还有一事。赵虎在?县大牢里咬舌自尽了。”
程景徽一僵。
“他一个字也没交代。”翠儿道,“张振审了他两个时辰,赵虎什么都没招。后来张振把他关回牢里,他趁看守不备,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程景徽闭上眼睛。赵虎,那个跟着孙德茂七年的老兄弟,她甚至没有见过他的面。可他却为了守住赵家渡的秘密,咬舌自尽了。
“孙百户知道了?”
“知道了,他在北房里坐着,谁叫都不应。”翠儿顿了顿,“但他有一句话让我转告程司记。他说赵虎的命,他记在王忠头上。这笔账,早晚要讨回来。”
程景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将那张字条烧了,然后对翠儿道:“你让人去张家湾渡口接应骆公公。丁老库头从赵家渡出来,身上若有伤,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先安置。通州城东有一位姓曹的郎中,是骆公公的人,带丁老库头去那里。”
翠儿领命去了。
程景徽独自坐在西配殿里,窗外已经全黑了,风呼呼而过。她将那只粗布袋子拿在手里,看了许久,然后起身走到内间,把布袋塞进了骆令孜枕过的枕头底下。
她重新回到案前坐下,开始写第二份东西。
这一回,她写的是一封信,收信人是刘公公。信的内容很简单,只交代了一件事:明日早朝后,无论王忠在司礼监有什么动作,都要立刻传讯给东厂。若王忠调锦衣卫或调禁军,务必先告诉皇后。
她将信封好,让阿蕊送去东厂北房交给孙德茂,由孙德茂转交刘公公。阿蕊走后,程景徽和衣躺在窄榻上,闭着眼调息。她的呼吸绵长而平稳,可脑子里一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