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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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妄言。”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冷哼一声,忽然道,“那朕替你说,你父亲入狱后,北镇抚司先后上了四道题本。第一道,说他供认与卫王府长史刘承恩有私交,曾受其赠银八十两。第二道,说他供出承运库大使赵安在银壶数目上做了手脚。第三道,说他画了一份承运库甲字库房图,交给了某人。第四道??”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南窗:“第四道,说他只求一死,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程景徽浑身发冷,这四道题本她从未听说过,更不知道父亲在诏狱里究竟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





皇帝今日当着她这个孤女的面,将四道题本的内容一一道出,究竟是为何?是要从她嘴里套出父亲的遗言,还是在提醒她,她的父亲确实曾说过一些东西,只是后来又宁死不说?





“万岁爷明鉴。”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砖上,“先父所历,景徽实不知情。若万岁爷要治景徽欺君之罪,景徽无话可说;若万岁爷肯给景徽一个机会,景徽只求查明当年真相,还先父一个明白。”





“查明真相?”皇帝忽然笑了一声,语带阴冷,“你一个小小司记,入宫不过数日,便搅得尚宫局、司礼监、东厂三家鸡飞狗跳。昨夜王忠在司礼监西值房问你话,骆令孜带着东厂百户闯进去,把张振拉出来当众打脸。今日骆令孜又拿住了马太监,逼得宁嫔身边的阮女史当众指认。这些事哪一件没有你的影子?你说你要查真相,朕看你要查的是朕和整座宫城的老底。”





程景徽不敢抬头,却知道此刻绝不能缩。皇帝越是将这些事摆出来,越说明他已经动了想动某些人的心思,不然早将她拖出去杖毙。





她若一味磕头认错,反倒坐实了“搅动宫闱”的罪名。程景徽将心一横,缓缓直起身,仍跪着,却抬起脸来。





“万岁爷,”她一字一句道,“景徽不过是从五品罪官之女,入宫为女官。既无根基,亦无党援。只凭景徽一人,如何搅得动司礼监与东厂?又如何逼得了宁嫔身边的掌事女史?那些事,景徽不过是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罢了。”





皇帝盯着她,半晌没说话。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地炕里炭火的哔剥声。





“你倒会说话。”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那朕再问你,骆令孜待你,与旁人不同。你可知道为什么?”





程景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是整个西暖阁里最要命的一问。她若答“不知”,更让皇上觉得她欺君;若答“知道”,那便是自认与内宦有私,罪加一等。更可怕的是,皇帝既然问出这句话,便说明宫中已有风言风语传到了御前。





“回万岁爷,骆公公待景徽并无不同。”她道,“景徽入宫第一日,骆公公便说过,他亲手审过先父。先父死时,口中念的是景徽的名字。或许正因如此,骆公公对景徽多有几分顾念。景徽不过一介罪眷,不敢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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