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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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哦”了一声,喝了一口茶。他忽然又道:“你父亲的案子,是朕让王忠查的。”程景徽瞳孔骤缩,却仍死死压住呼吸,皇帝竟然亲口承认了。王忠查案,果真是天子授意。那父亲的死,说到底,与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她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将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稳住心神。
“王忠查到后来,曾给朕上了密折,说程谦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承运库的暗图。那图上标着一处地方,藏着另外十二柄银壶以及其他东西的去处。程谦至死未说,东西也不知所踪。朕原本以为,这案子随着程谦一死,便再无人提起。直到骆令孜前些日子告诉朕,他说程谦女儿已经入宫,聪明、谨慎,且对旧事毫不知情。”
程景徽听到这里,心脏几乎停跳。是骆令孜把她的存在报到了御前?他究竟想做什么?还是说,他必须如此才能护住她?
皇帝继续道:“朕准他查,只是因为有人拿着当年那十二柄银壶的旧账,背着朕偷偷做文章。皇后、王忠、东厂、宁嫔,甚至宫外那些早就不安分的藩王,一个个都把手伸了过来。朕要是不查个明白,这紫禁城的天,迟早要被他们捅个窟窿。”
他说到这里,忽然提高了声音:“传骆令孜进来。”
门边那传旨内侍忙躬身出去。不过片刻,骆令孜便从外间趋步而入,仍披着那件玄色大氅,右手裹布,左手捧着一摞文书。
他进来后先向皇帝行礼,又朝程景徽扫了一眼,眼中带有安抚。
“王忠呢?”皇帝问。
“回万岁爷,王公公此刻正在司礼监审人,一时脱不开身。”骆令孜道。
皇帝冷哼一声:“你今日在咸福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自然要急着收拾干净,但朕要问的不是他。朕问你,你先前跟朕说,程景徽毫不知情。可这才几日,她便夜探承运库、闯入南库、与东厂暗探往来、还牵扯出宁嫔与卫王案的旧事,甚至还能查出这么多东西。骆令孜,你告诉朕,她到底是毫不知情,还是早就一清二楚?”
程景徽低垂着头,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骆令孜只要有一句答得不对,两人今日便都别想走出乾清宫。
骆令孜沉默了一瞬,忽然撩袍跪下,与程景徽并排。
他道:“奴婢欺瞒了万岁爷。程景徽她确实疑心其父亲的死另有蹊跷。只是她一直不知那批银壶的真正去处,更不知那份暗图的下落。奴婢之所以向万岁爷进言保她,是因为奴婢想借她的身份,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程景徽心头微震,他竟将她的底细半真半假地交代了出来,既没有全盘隐瞒,也没有将她卖个干净。
这番话说得极险,但皇帝要的,恰恰就是骆令孜的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