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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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一片青黑。程景徽跪了下去:“尚宫局司记程景徽,叩见万岁爷。”
皇帝没有叫起,他抬手挥退左右,只留了一内侍在门边远远站着。
“朕还记得,”皇上忽然开口,“腊月初九那夜,你在咸福宫对朕说,那厌胜符不是你所放。当时你以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起誓,朕没罚你,只让王忠好好查。没想到现在又出了第二枚符,上面的字更毒,写的是当死当灭。”
他说到“当死当灭”四字时,声音依旧柔和,但程景徽却觉得宛如泰山压顶。
她额头触地,刚要开口,皇上却又说话了。
“朕今日叫你来,只问你一句,你入朕的皇宫后,查来查去,到底在查什么?”
程景徽伏在地上,心跳如鼓,但开口却声音依旧平稳:“回万岁爷,奴婢在查先父的死因。”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道:“你父亲是因卫王案进的诏狱,随后在狱中病故。他的案子你不该碰,可你非但碰了,还搅得后宫不宁、司礼监不宁。你知不知道,就凭你擅闯承运库、夜探司礼监南库这两件事,朕就可以把你送到西华门外去?”
“奴婢知道。”程景徽仍未抬头,“可奴婢要查的事,比这条命要紧。”
“什么事这样要紧?说出来让朕也听听。”
程景徽缓缓直起身体,抬起眼,第一次对上了天子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
她道:“先父在狱中给奴婢留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为父不曾负人,也不怨人负我。景徽吾儿,好好活下去。’奴婢日思夜想,总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先父宁死也咬着牙不吐一字?又是谁让他至死都不敢将话说出口?直到入宫后,奴婢才渐渐明白,先父守着一桩比卫王案更大的秘密。”
她说的句句都是掉脑袋的话,皇帝死死盯着她,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周公公在一旁微微躬着身子,呼吸几不可闻。
“什么样的秘密?”皇帝问。
程景徽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刻着“承运库,甲”的半枚铁片。
她将铁片捧在掌心,不待皇帝开口便道:“这是许时冬留下的。她在死前查到,定安二十五年十一月十八日,卫王府解运银壶四十八柄入承运库甲字库房,账册随即被改注为三十六柄,十二柄不翼而飞。次日,户部主事郑承宗发现数目不对,报给承运库大使赵安,五天之后坠马身亡。次年,先父因卫王案被下诏狱。再过半个月,先父死在狱中。奴婢入宫后,又查知许时冬在死前那几日,频繁夜出,去的地方正是承运库和司礼监南库。她查到了什么,奴婢不知道。但那十二柄银壶,至今下落不明。”
她顿了顿,抬起头,将铁片高举过顶:“万岁爷若今日要治奴婢擅闯禁地的罪,奴婢无话可说。但有一件事,奴婢必须面奏。那十二柄银壶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