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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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程景徽心中如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犹豫。她忽然想起了那枚符纸的细节:纸张边缘被撕裂了一角,朱砂符文是画在纸上的,符纸的纸质粗糙泛黄……
等等。粗糙泛黄。
宫中的符纸,用的都是上等黄裱纸,质地细密,色泽鲜亮。但那枚厌胜符的纸质粗糙泛黄,那分明是……
“还有虫胶。”她脱口而出。
王忠的脚步猛然顿住。
程景徽继续说了下去,语速越来越快:“那枚厌胜符的纸质粗糙泛黄,并非宫中常用的上等黄裱纸,而是库房用来糊货箱的虫胶纸。这种纸用虫胶浸泡过,防虫防蛀,但质地极硬,写字容易洇墨。制符之人为了能在虫胶纸上画出符文,在血竭砂中额外掺了一味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掺了桐油。桐油能让朱砂墨更顺滑,但干得也更快。所以那符纸上有些笔画的收锋处,有明显的焦痕。”
她话一出,暖阁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忠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息,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听着让人脊背发凉。
“好,好一个程司记!咱家当了三十年的差,头一回见到入宫才三天的女官,能从一张符纸上看出这么多门道来。”
他收了笑声,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你既然看出了这些门道,想必也知道虫胶纸加桐油调朱砂,这种制符手法,是哪个衙门的人最擅长的?”
程景徽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她当然知道,所以她没法直接说出口。
因为整个京城,唯一在长期使用虫胶纸加桐油调朱砂的衙门,就是工部的营缮司。而她的父亲程谦,生前恰恰是工部郎中,管的就是营缮司。
所有的线索,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回王公公,”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克制的颤抖,“工部营缮司在勘验宫室修缮时,用的是虫胶纸做标签,桐油调朱砂做标记。这套手法……”
“这套手法,你父亲用了十几年。”王忠替她把话说完了。
他缓缓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讥诮:“所以程司记,你觉得咱家应不应该怀疑,这枚厌胜符……就是你做的?”
暖阁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皇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周尚仪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骆令孜站在王忠身后,面上依旧挂着那副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冷意,如果不留意,根本无法察觉。
程景徽跪在地上,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王忠方才那段话,几乎已经是在给她定罪了。
但她不能就这么认了,认了便是死,不仅是她死,还会牵连到父亲的身后名,牵连到吴公公、阿蕊、周尚仪,甚至是皇后。
她抬起头,迎着王忠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王公公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