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鲛人现身残页拼来泛泛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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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报社已经天黑了。姚子安把工具箱搁在前台,吊扇没开,屋里一股旧纸味,闻见就要蹙眉。水正坐在档案堆后头,烟灰缸满了。听见门响,他先看姚子安再看裴思横,最后才看那只防水箱。





“成了?”





“门撬开了。”姚子安把箱子搁上桌,“东西不多,你自己看。”





鳞片分装、编号、拍照,送检的表水正当场填了。铜管里那卷纸摊在玻璃板上,字有些浅。





纸一共五页,粘得厉害。正经修复要送文物局,可今夜等不了。水正烧了壶水,隔半尺远用蒸汽熏,竹起子从边上起,起一页晾一页。熏到第三页起子尖一滑,纸边立刻起毛,三个人不敢动了。水正把起子放下,搓了搓手再拿起来。





裴思横去泡面,泡好了端回来,面在汤里慢慢涨开。姚子安也摸出一盒,下巴朝饮水机的方向一点,他一声不吭,拿过去帮她泡了。水正瞟了一眼,说支使人倒挺熟练。





字显出来了。





“血。”水正指着一个字,隔了半页又一个,“饲。”





“朔望。”裴思横认出一组,“初一十五?”





后来又认出“月”和“歌”。“月”字边上还有半个字,看不全。字连不成句,可这几个字摆在一处,再配上头一页那行“勿使其饥,饥则自取”,谁都没吭声。





“又是月,又是歌。”水正说,“跟那本琐记对得上。”





姚子安没说话,想起缸子内壁的抓痕。





第五页揭到最后,是一张图,也是最硬的一张纸。照着光,模糊看得见画的像是江海形势。岸线勾得粗,沙洲一块一块点出来,吴淞口在图中间偏下。墨迹里大概掺了胶,不然四百年了,扒不住纸。图的右下角有两个小字,手机拍了放大,笔画瘦硬,是“惟岳”两个字。





水正把烟摸出来,想起满桌的纸,又搁下了。





姚子安拿笔照着图上显出来的内容,大致模拟了一遍。图上有一笔细针路,从吴淞口引出去,线走到半途,没了,针路圈停的地方跟之前的三个圈的图很是像。裴思横把图拍下来放大,跟手机里的电子地图一层一层对。





“就是江心岛。”





姚子安有些饿了,扒着吃了一口面:“我明天仔细看看安叔发来的材料,再跟你们说。”





裴思横把自己那碗拉过来。面早在汤里涨成了糊,他吃了两口,感觉不好吃,再没动筷子。





天亮前,姚子安回酒店睡了三小时,睡得四仰八叉,窗帘还是没拉严。九点半,小赵打电话来,说康定转过来的人到了。她爬起来,通知了团队的人,下楼买了个粢饭团,边啃边往外走。走到一半,裴思横的车从身边过,靠边停下。





“上车。”





她上了车,粢饭团的渣掉在座位上。裴思横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让她擦掉。





“你妈又发消息了?”她瞥见他手机屏幕亮着。





“嗯。”





“回人家一个。”姚子安怂恿。





“晚点。”裴思横装死。





“回一条能累死你啊。”姚子安把纸巾团了,“别让阿姨着急。”





裴思横握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这些。工作不能说,生活说了,她会有更多的问题。只能偶尔报个备。”





姚子安没再说话,把最后一口粢饭团塞进嘴里。





康定转来的人在六楼精神科病房,进去的时候,正巧人醒着。





男人长得不错,就是黑眼圈重。看见他俩的那一刻,他愣了愣,像是觉得在哪儿见过,发出灵魂之问:“你俩?你俩就是领导?我是不是见过你们?”





姚子安灵光一闪:“康定旅馆,大唐?”





裴思横也想起来了:“说是采风的,是你不?”





男人翻着记忆,有些呆滞,张着嘴:“是的,是的。”





他瞪着他俩看了半天:“我叫秦离奴,叫我秦哥就行。”





姚子安拳头有些硬,但忍下来了。裴思横把录音笔拿了出来。





“是这样。”秦离奴也不想浪费时间,说,“我去折多山拍风景,走一半,听见有人喊我。回头,我就看见神仙了。”





“神仙长什么样?”姚子安问。





秦离奴张了张嘴,半天:“好看。”他又想了想,“好看得没法说。”





“然后呢?”





“她站在那边跟我说,跟我走,你会见到此生最美的风景。我就鬼使神差跟着走了,下头的风景确实挺好,不过光线不好,还总有蛇跟着我。”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这话搁直播间,弹幕能刷一排快跑。”





姚子安没接这句。





“后面逛着逛着就困了,醒过来就在担架上了。”秦离奴说,“看见你的背影,听人说这俩是领导,救了我。我想着,得救得当面谢。”





“看见那位神仙的时候,什么感觉?”裴思横问。





“脊椎骨都是冷的。”他说,“牙根发麻,但是太美了,移不开眼睛。下面也很美,颜色缤纷……”





两人绝了他报恩的念头,急急忙忙回到报社,水正听完,半天没言语,把烟灰缸里最后半截烟摁灭了。





“可能……它学人说话?”水正说,“饵是人的话。”





姚子安莫名想起了魔鬼城的那个人。





她还没开口,水正又说:“还有件事。你们前脚走,检验所后脚来的电话。”





“鳞片的报告出来了?”





“出不来喽。”水正说,“检验员私下打的。说鳞片跟库里什么都不对,往上报,报告原件被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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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数据封存。人家说,就当他没打过这个电话。”
  

  

  
下午,小赵带回来一个消息。码头那边有环卫工讲,就姚子安下去的那一夜,吴淞口外的滩涂上有钓鱼佬听见有人在唱歌。第二天早上,滩涂上的蛤蜊全张开了,不到潮时,开了一大片。
  

  

  
姚子安把《淞南琐记》的复印件翻出来,看了几遍:“应该是鲛人?它在唱歌。唱歌的地方,就是它在的地方。”
  

  

  
傍晚前,文物局那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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