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鱼鳞?祠堂碑录人牲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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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门前悬了一会儿。水正说过,这船全靠水压和淤泥从四面八方拢着,等切割机进场,震动下去,这一片先垮的就是这扇门。门后的东西冲散了,线索就没了。
她把撬棍从包里抽了出来。
錾子先进缝,锤敲,锈片一块一块往下掉,门纹丝不动。她蹬住舱壁,背顶上对面的舱肋,人横过来借浮力悬着,把全身的分量压上撬棍。
气泡在她耳边一团一团往上跑。残压表在掉。
门轴那头响了一声,锈死的地方崩开一线。她停了停,把錾子又敲深半寸,再上撬棍。这一次她没留力。
整扇门朝外翻出来。
沉闷的一声顺着水传出去,门砸在舱底,掀起一人高的泥雾。她被水流带得歪了一下,抓住门框才稳住。
水面上什么都没传上来。裴思横盯着声呐屏。屏上本来只有自家船和江底的影子。有一阵,一个大回波从下游进来,围着船绕。一圈一圈的绕绕到第三圈,回波没了。
他把耳机摘下来又戴上。刚才耳机里有一声,很轻的歌声,隔着水,像是谁哼了半句调子,哼完就停。
船老板蹲在舱口抽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这地方,”船老板说,“老辈子有说法,你们快点吧。”
裴思横还在等下文,但是船老板把烟掐了,没再说。雨点打在舱棚上,有点催眠。
裴思横把绳在指间理了一遍,又理了一遍。绳上隔一阵有一点动静,他低头看表,才过去不到一刻。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妈发来消息,问他夜里吃的什么。他回了两个字,吃了。
等泥雾落下去些,姚子安看清了门后。一截塌下来的木架斜顶着门原来的位置,架子底下压着一只大缸的缸沿。难怪推不开,门朝里开,后头顶着几百斤的东西。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架势。架子倒得太正了,正得近乎有人从里头把门抵着。她把这个念头掐了,头灯转向舱内。
先是满舱的纸,碎成几百上千片,悬在水里,贴在舱壁上、木架上,水流牵着一摆一摆。她伸手接了一片,纸在手套上碎得更小,墨迹早沤成黄锈色的痕。是古籍,一整舱的古籍,泡了四百年,泡成一场不落地的雪。
她试着揭一片完整的下来,没成功。纸一上手就烂,字在她眼前散。这一舱原本装着沈惟岳半生读的书、写的字,如今一页都留不住。她把手收了回来。
靠舱壁立着一只经橱,隔板塌了两层。她扒着橱门照了照,里头淤着一方砚、两只瓷洗,釉面上全是水锈。再往下,半截笔架插在泥里,笔一支都没了。
木架翻倒的地方散着几片鳞,指甲盖大小,青黑,边缘起毛。她用镊子夹进采样袋,数了数,六片。
她看向了缸,铁条钉的外壳烂没了,它比她高,粗得要两人合抱,缸壁糊满青苔,厚的地方起绒。缸沿内侧有几道痕,很深,一道压着一道,间距都差不多,青苔盖不住。她用灯扫了两遍,没数。缸口压着翻倒的舱板,她把舱板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