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温酒赠玉,晚风夺君归(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市井长街暖风袭人,人流渐晚。
夕阳西垂,鎏金碎光洒遍青石长巷,将宁佳慧一身红衣衬得如火灼灼,明媚得近乎耀眼。
她一路亦步亦趋跟在萧云身侧,话多、灵动、毫无拘束,像一缕不受尘世桎梏的风,硬生生闯进萧云连日紧绷、寒凉、纠结的世界里。
萧云长居九重,见惯了俯首帖耳、步步谨慎、字字权衡之人。
沈玉的温柔,是克制隐忍、小心翼翼、带着满身伤痕的迁就。
朝臣的恭敬,是畏权惧威、步步规尺、藏着算计的臣服。
后宫的温婉,是刻意讨好、曲意逢迎、依附皇权的温顺。
唯独宁佳慧不同。
她不怕他、不猜他、不欠他、不求他。
她只因一眼惊艳便随心搭讪,只因一时顺眼便肆意亲近,鲜活、直白、坦荡,干干净净,不染半分深宫尘埃、半分朝堂权谋。
这份从未见过的纯粹热烈,让萧云连日郁结在心的烦闷、两难、猜忌、自责,一点点松动、化开。
他脚步微顿,侧首看向身侧叽叽喳喳、眉眼明媚的少女,清冷声线微缓:
“天色将晚,随我去前面茶楼小坐。”
宁佳慧眼睛瞬间一亮,立刻点头:
“好呀!公子要请我喝茶吗?”
萧云眸色淡淡,唇角极轻地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浅淡弧度:
“喝茶无趣,饮酒吧。”
市井茶楼临湖而建,雅致清净,日暮时分客人稀少,临窗一席刚好俯瞰满城晚风烟火。
小二端上两盏温酒、几碟小食,清冽酒香缓缓漫开。
宁佳慧不拘小节,手肘撑在窗沿,支着下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
“公子看着心事很重。”
萧云执杯的指尖微顿,抬眸看她。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半分帝王疲态,朝野无人敢议君心,近侍无人敢猜圣意。可眼前这初识不过半刻的市井少女,竟一眼看穿他压在深处的疲惫。
宁佳慧见他不语,便自顾自轻声道:
“我看公子模样,像是被困在很多规矩、很多责任、很多无可奈何里。”
“旁人都怕你、敬你、盯着你的错、盯着你的权、盯着你的得失。所以你步步谨慎,处处防备,连心软都不敢,连信任都怕输,对不对?”
寥寥数语,直白浅显,无半点文墨修饰,却字字戳破萧云心底最深的困局。
他一生困在权衡里。
困在帝王无情的规矩里,困在一朝被背叛的阴影里,困在想信不敢信、想护不能护、想放放不下的两难里。
朝堂逼宫,他猜忌沈玉。
沈玉无辜,他自责狠心。
群臣刁难,他想护不能护。
私情亏欠,他想补不敢补。
日日缠绕,夜夜纠结,把自己困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越挣扎越寒凉,越权衡越痛苦。
可宁佳慧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他所有纠结剖开、点透。
宁佳慧看着他怔然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干净通透:
“其实很简单呀。”
“你是你,位置是位置。”
“社稷归社稷,心意归心意。”
“该秉公的时候秉公,该随心的时候随心。”
“旁人要算计、要挑拨、要逼你站队,那是他们的贪。你何必拿旁人的错,困住你自己的心?”
“你若心里信那人清白,便不必逼自己刻意猜忌、刻意疏离、刻意冰冷。”
“你若心里有帝王规矩,便不必逼自己强行偏袒、强行纵容、强行亏欠。”
“两全太难,不如随心处事,遇事断事,无事养心。”
字字浅显,却字字清明。
像是一阵通透晚风,瞬间吹散了压在萧云心头数月不散的迷雾、郁结、挣扎。
他愣在原地,心底翻涌已久的烦躁、两难、自我拉扯,骤然清明。
是啊。
他何必如此极端。
何必为了朝堂制衡,强行压抑本心、刻意疏离沈玉。
何必为了旧日伤痕,强行逼自己猜忌无辜之人。
何必为了所谓公正,眼睁睁看着真心之人受遍磋磨。
他可以秉公治朝,也可以心底存温。
他可以防备权柄,也可以认可清白。
他可以守住帝王规矩,也可以不再自我折磨。
这一刻,萧云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
整个人豁然开朗,通透无比。
连日困扰他的君臣隔阂、朝堂两难、内心拉扯,竟被一个初识的市井少女三两句话轻易点破、解开。
萧云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抬眸看向眼前明媚坦荡的宁佳慧,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松动。
他活了二十余年,听尽天下谏言、圣贤道理、权谋算计。
却从未有人,像宁佳慧这样,简单、纯粹、通透,一语救他心魔。
萧云抬手,轻轻抚向颈间。
那里常年挂着一枚贴身暖玉。
温润通透,质地绝佳,是多年前沈玉亲手雕琢、亲手系在他颈间的贴身玉佩。
自年少相伴,风雨爱恨、家国倾覆、君臣疏离,这枚玉从未离身。
是沈玉陪他走过最寒凉岁月的证明。
是他心底亏欠、执念、伤痕、温柔的唯一寄托。
可此刻,心绪清明、心境焕然的萧云,看着眼前干净明媚、渡他清明的宁佳慧,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全新的珍重。
旧玉系旧人,旧人带旧伤。
而眼前这人,予他新生通透、予他片刻自由、予他干净无垢的相逢。
萧云指尖抚过温润玉面,眸光微定,抬手解下系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坠脱离颈间,微凉、细腻、沉淀着数年体温与岁月。
他抬手,轻轻将这枚贴身玉佩,递到宁佳慧掌心。
动作平静、从容、毫无犹豫。
“予你。”
宁佳慧整个人怔住,怔怔看着掌心温润古玉,抬眸错愕看他:
“公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萧云看着她鲜活慌乱的模样,眼底难得染了一点浅淡笑意,音色清宁温和:
“你渡我清明,我赠你留念。值得。”
“收着吧。”
这一瞬的萧云,彻底挣脱了连日心魔,心境开阔松弛。
他只觉这枚缠绕旧年爱恨的玉佩,留在身上,只剩桎梏。
赠予眼前干净通透的新相逢,反倒坦荡释然。
宁佳慧捏着温热玉佩,脸颊微红,心跳飞快,眼底盛满惊喜与明亮:
“那、那我就收下啦!谢谢公子!”
她小心翼翼攥紧玉佩,如获至宝,眉眼弯弯,明媚动人。
萧云执起酒盏,轻声道:
“饮酒。”
两人举杯,晚风穿窗,暮色温柔,人间清净。
就在酒盏将要相碰的刹那??
&n-->>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