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温酒赠玉,晚风夺君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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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茶楼楼梯,一袭素色白衣缓步登临。
夜色初临,灯火微昏。
来人身姿清瘦挺拔,白衣不染尘霜,眉眼温润如玉,只是那双素来柔和似水的眸底,此刻沉凝着一片化不开的幽暗寒凉。
沈玉立在楼梯口,静静望着临窗对坐的两人。
望着帝王松弛浅淡的笑意。
望着红衣少女掌心那枚熟悉到刻骨的贴身玉佩。
望着他数年贴身不离、视若执念牵绊的旧玉,此刻安然落在旁人掌中。
一步一步,无声走近。
整条楼层的晚风、灯火、人声,瞬间死寂。
沈玉步履极轻,却步步压落惊雷。
他不吵、不闹、不怨、不泣。
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萧云即将与少女碰杯的手,音色清浅温柔,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凉克制:
“公子。”
“已经很晚了。”
“该回宫了。”
话音未落,沈玉抬手,骨节干净修长,稳稳覆上萧云手中的酒盏。
不等萧云反应,他抬手,将那盏帝王欲饮的温酒,尽数代为饮尽。
清冽酒水入喉,微凉灼心。
萧云怔怔看着忽然出现的沈玉,整个人微微发懵。
他出宫散心、偶遇相逢、心境清明、赠玉浅欢,一切松弛恬淡,骤然被这一抹白衣彻底击碎。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玉。
温柔依旧,礼数依旧,可周身笼罩的气息,冷得令人心悸。
下一瞬,沈玉俯身。
不等萧云开口,不等他回神辩驳,沈玉手臂稳稳穿过他膝弯与后背。
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不容拒绝。
他当着宁佳慧的面,稳稳将帝王打横抱起。
萧云身躯一轻,整个人猝不及防撞入沈玉清冽寒凉的怀抱。
他身高修长,被这样抱在怀中,姿态全然倾覆,狼狈、错愕、失语。
“沈玉?”萧云声音微哑,全然懵然。
沈玉垂眸,眼底幽暗沉沉,睫羽覆下,遮住所有翻涌碎裂的情绪,只低声在他耳畔落下一句:
“回宫。”
他不再看一旁呆坐、攥着玉佩僵住的宁佳慧,抱着怀中之人,转身缓步下楼。
步伐平稳、端正、克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晚风烈烈,吹起白衣衣袂,也吹乱了萧云所有刚刚得来的清明与松弛。
一路无人敢拦。
暗卫远远垂首,噤若寒蝉,不敢直视。
马车稳稳驶动,隔绝市井烟火,一路疾驰回宫。
车厢密闭,暗沉无声。
一路沉默。
沈玉始终维持抱着他的姿势,手臂稳稳托着他,力道温柔却僵硬,周身冷得像结了万年寒冰。
萧云靠在他怀中,从最初的错愕,渐渐回神,心底莫名发虚、发慌、发乱。
他从未被沈玉这般对待过。
沈玉永远是迁就他、纵容他、忍让他、卑微守他。
温顺、隐忍、深情、克制。
可今夜的沈玉,温柔外壳下,藏着隐忍到极致的破碎与冷戾。
马车驶入宫门,落稳。
沈玉低头,轻轻将他放下,动作依旧温柔得体,礼数周全,看不出半分逾矩。
可那双眸底的幽暗,分毫未散。
二人步入寂静宫廊,月色清冷,宫灯摇曳,四下无人。
终于,沈玉停下脚步。
他侧首看向身侧心绪纷乱、尚且微懵的帝王,音色很轻、很稳,温柔得近乎残忍。
一字一顿,轻声质问。
“陛下。”
“臣想问您一句。”
“臣多年贴身赠您、您从未离身的那枚玉佩??去哪了?”
这一句质问,不高、不厉、不怒。
却像一把极薄极冷的刀锋,轻轻划破所有温情、所有隐忍、所有伪装。
萧云浑身一僵,彻底怔住。
脑海瞬间空白。
方才茶楼的松弛、通透、豁然清明,尽数烟消云散。
他张了张口,竟一时失语,半句也答不出来。
他懵了。
彻彻底底,猝不及防,心神大乱。
他方才心境通透,以为自己随心处事便是解脱。
却不知??
他随心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