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心寄如故,红衣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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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风波过后,整座皇城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寒意之中。
金殿上那一番冰冷的圣谕,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萧云与沈玉之间。外人只知侧君未曾获罪,权柄依旧,依旧执掌南北流民安置诸事,风光不减分毫。唯有沈玉自己清楚,那份曾经掺杂着亏欠、眷恋与偏护的温情,已然被帝王心底复苏的猜忌,生生隔在了万丈寒冰之后。
可他心中,从未生出半分怨怼。
从年少陷落深宫,被萧云从寒微之中拾起,抚琴相伴,朝夕相守,到后来家国倾覆,二人之间爱恨纠缠,伤痕累累,一路行至如今。萧云心底的伤疤,沈玉清清楚楚。
那一道名为背叛的旧痕,不是短短一段时日的温柔相伴,便可轻易抹平。
今日朝堂之上,帝王在满朝文武步步紧逼之下,差一点便将他下入天牢,最终却依旧守住底线,不因莫须有的揣测随意降罪。于沈玉而言,这已然是萧云,在帝王权衡与心底私情之间,所能做出最大的退让。
他不怪他。
半分都不怪。
爱意不会因为一次猜忌便骤然消散,执念不会因为一层疏离便顷刻瓦解。旁人皆以为,经过这一场朝堂逼宫,沈玉必会心生芥蒂,暗中筹谋自保,可只有他自己明白,心底那份滚烫如初的情意,依旧完完整整,尽数交付给那位身居九重的君王。
只是往后,这份爱意,只能藏于君臣之礼下,藏于躬身履职之间,不再轻易外露,不再奢求对等的回应。
他依旧全心全意,守着南国万民,也守着心底那个人。
清宁殿内,案上堆积着各地呈报上来的流民卷宗、田亩丈量册子,一桩桩,一件件,繁杂沉重。沈玉自南郊归来之后,便日日埋首于政务之中,不分晨昏,尽心处置。
只是朝堂之上,对他的刁难,并未随着太傅那一拨老臣受挫而停下。
当朝丞相周秉和,乃是世家一派举足轻重的人物,为人老谋深算,行事隐忍内敛。那日大殿逼宫,他并未随众人一同出列叩首,厉声请愿,只垂首立于百官之中,静观局势起落。
在帝王当众保全沈玉,却也划清君臣界限之后,周秉和立刻嗅到了其中可乘之机。
陛下心中尚有猜忌,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由头发作。既然明面上联合百官逼宫行不通,那便化作细碎绵长的磋磨,公事之上层层设卡,步步刁难。
清晨,一份由丞相府签发的文书,送到了清宁殿。
侍从捧着卷宗入内,神色微微凝重。
“侧君,丞相递来公文,说是流民开荒所需的农具、粮种,国库暂时紧缺,无法按原定数目拨付,只能供给三成,余下部分,需要各地流民自行筹措。”
沈玉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接过那份公文,细细浏览。
字面上冠冕堂皇,以国库充盈不足为由削减供给,可沈玉心里透亮,南国国库仓廪充实,新岁各地税粮尽数入库,何来紧缺一说。
这是丞相第一次,借着公务,公然掣肘。
三成粮种农具,远远不足以供给流民开春开荒之用。若是物资不足,春耕延误,来年流民安置村落必定粮食短缺,到时候,便是丞相一党弹劾他治理不力的绝佳把柄。
明摆着的圈套。
沈玉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神色平静无波。
“回书一封。据实写明各安置点所需粮种、农具数目,列明春耕一旦延误,将会引发的后患,递回丞相府,请丞相重新核算,按原定数额拨付。”
侍从略有焦急:“侧君,丞相有意为难,这一封回书递过去,恐怕会被直接驳回。”
“驳回也无妨。”沈玉淡淡道,“公事公办,道理写在明面上,一次不成,便再递一次。我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不必因旁人刻意刁难,便乱了自己的心性。”
他不争辩,不恼怒,不向宫内递折子哭诉,不去萧云面前诉苦求援。
如今君臣之间本就隔阂深重,他若是一遇同僚刁难,便前往御前求帝王出面撑腰,反倒会印证朝堂之上那些流言,坐实他依仗君宠、无力理事的揣测。
无论对方如何步步施压,他只以从容应对,默默扛下所有磋磨。
往后接连几日,丞相府的刁难接踵而至。
或是调拨的劳工被无故截留,或是州县互通的文书被中途扣押拖延,或是本该划拨的修缮村落屋舍的银两,层层推诿,迟迟不下。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不伤根本,却足够消磨精力、阻滞进度的阻碍。
暗处的试探连绵不绝,沈玉一一从容应对,有条不紊,不疾不徐,不曾有过半分失态。
他把所有委屈,所有困顿,尽数咽下,埋在心底,依旧埋头处理万民之事。闲暇之时,偶尔望向紫宸殿的方向,眼底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深情,只是那份深情,安静内敛,不再向外人展露分毫。
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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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减半分爱意,从未生半分怨怼。
萧云疏离,他便安分守礼;萧云猜忌,他便愈发坦荡。
只求岁岁安然,君臣无虞,他便足矣。
紫宸御书房。
一连数日,萧云心头烦闷郁结,挥之不去。
那日金殿之上,自己心底骤然复苏的猜忌,那一瞬间想要将沈玉打入天牢的念头,事后一遍遍在脑海之中盘旋回放。他是手握天下的帝王,冷静理智,权衡利弊,可那份冷静之下,翻涌的情绪,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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