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冬禁春归,毒藏真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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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午后,风暖日柔,庭前草木新生,一派安然平和。
宫人照常端来午膳与汤药,神色恭顺,举止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沈玉静坐窗前,看着庭前初生绿意,眉眼温顺,神色恬淡。
他早已习惯孤寂,习惯冷落,习惯无人问津的日子。
他端起那碗温热汤药,没有半分防备。
如今的他,本就孑然一身,举世皆敌,早已无险可避,无路可逃。
若死,亦是解脱。
解脱家国两难的煎熬,解脱爱而不得的折磨,解脱日日欺瞒、日夜自责的苦楚。
汤药入喉,微苦清淡,一如往日。
可无人知晓,一碗温柔药汤之中,藏着北国特制的阴柔残毒。
不烈,不骤,不痛彻心扉。
只如春风润物,悄然入体,缓慢侵蚀脏腑,蚕食气血,耗损心神。初时只觉周身疲软、困倦乏力,如同春日体虚慵懒,无人能辨异样。时日渐久,毒素深侵五脏,使人慢慢衰败枯竭,最终形如久病孱弱、郁结而终,查无下毒痕迹,干净利落,无人可究。
北国旧部要的从不是一时杀戮,而是要他无声无息、屈辱破败地死去。
要让他以“叛国罪臣郁郁而终”的名头,埋入尘土,永世不得清白。
半个时辰后,暖意散尽,寒意暗生。
细细的、黏滞的冰凉,自脏腑深处缓缓蔓延而出,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指尖发寒、四肢发软、头脑昏沉。
渐渐地,胸腔闷滞,心口钝痛,气息浅促无力,浑身力气被一点点抽离殆尽。
沈玉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苍白的唇角轻轻抿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还是来了。
他们终究不肯留他一命。
他不恨。
他甚至理解。
世人皆有忠义,故国皆有气节。在他们眼中,他的确罪无可赦,该死千万次。
他们看不见他三年暗狱隐忍负重,看不见他刑场舍命保全旧部,看不见他一身污名独自承担,更看不见他藏在心底、至死不敢言说的深情。
所有人都只看得到表面??
他依附敌君,贪恋深宫,背弃家国,苟且偷生。
所以他们杀他,理所应当。
只是心口那阵酸涩的疼,远胜毒素侵体之苦。
他快要死了。
带着一身叛国骂名,带着无人知晓的苦心,带着对故国的愧疚,带着对萧云最深、最真、永远见不得光的爱意,静静消亡。
毒素渐渐沉侵骨髓,寒意越来越重,眼前光影层层涣散,意识一点点沉入昏沉。
他身子微微发软,倚靠在窗沿边,面色惨白如雪,唇色褪尽所有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他却浑身冰冷,像被留在了无尽寒冬。
他不愿呼救,不愿声张,不愿掀起半点风波。
就这样静静落幕,也好。
至少从此,不用再两难,不用再拉扯,不用再一边深爱君主、一边愧对家国。
夜色渐临,宫灯次第亮起,暖光漫进清冷偏阁。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门外终于传来久违的、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百日未曾踏足此地的帝王,终究还是来了。
萧云心底整整煎熬了一个春天。
他刻意疏远、刻意冷淡、刻意隐忍,试图用距离抚平心底的猜忌与矛盾。可整整一冬一春,他做到了疏离,却始终做不到放下。
越观望,越牵挂。
越设防,越心疼。
越怀疑,越放不下。
今夜朝政落幕,心底莫名慌乱难安,终究抵不过心底那点偏执的惦念,大步走向这座被他冷落许久的偏阁。
推门一瞬,春风入夜,灯火摇曳。
萧云一眼便看见窗边那具单薄垂落的身影。
少年倚窗而坐,静得没有半点声息,面色惨白透明,唇色惨淡,周身萦绕着一股濒死般的孱弱寒凉。
那一刻,萧云心底所有残留的猜忌、冷淡、隔阂、防备,尽数轰然碎裂。
滔天的慌乱与后怕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大步冲上前,指尖颤抖扣住他冰凉的腕脉,触到紊乱虚浮、寒毒深侵的脉象时,眼底骤然覆满戾气与悔痛。
“沈玉!”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