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回马潼关(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李自成派回去的那三万人,在第二日天亮前便动了身。
中军两万,后营一万,分作三路,朝西北方向压过去。他行的是老辣法子,不走直线,不抢近道,只让三路兵马成品字形,互相照应着,一步一步往前推。他料定那支延绥奇兵刚烧了粮草大营,人困马乏,又带着千余降兵与缴来的辎重,走不快。三万人压过去,只要咬住其中一路,便能缠死。一旦缠上,那几千人连转身都难。
这法子没有错。甚至可以说,这是眼下唯一还能从败局里扳回些东西的办法。
可他没算到的是,这支兵马早就不是二十天前从河南北上时那支嗷嗷叫着要杀进长安的队伍了。潼关城下连攻九日,尸积得比城门槛还高。活着的人,哪个没看着昨天还在一个锅里舀饭的弟兄,被城上的滚油浇成一段会惨叫的黑炭?哪个没听过伤兵帐里那些日夜不歇的哀嚎?粮草大营被烧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各营,像一把看不见的火,烧进了每个人心里那点仅剩的念想上头。
更要命的是,这三万人里,骑兵寥寥无几。李自成的马军,大半是这些年从官军手里夺来的,也有从陕西、河南一路裹挟来的马户。可这九日攻城,骑兵派不上大用场,马匹死的死、瘦的瘦,剩下的都集中在北门外几个大营里。真正能拉出来回追的,不过千余骑。其余两万多人,全是步兵。两条腿的去追四条腿的,这仗从拔营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一半。
况且秦锐与王二,根本没走远。他们就在粮草大营西北二十里外的一处土塬上。孙五的探马像撒豆子一般铺了出去,最远的放到三十里开外。那三万人刚出潼关地界,探马便已经折了回来。
“三万人。步兵居多。前队后队脱了节。”孙五语声又低又快,末了难得的开了句玩笑话“这不像来拼命的。倒像被督着往回撵的羊。”
秦锐与王二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几乎同时浮起了一点极淡极冷的笑。
随后王二开始点人。耿四平带四百骑,绕左后方。不冲阵,只贴着走,烟尘扬得越高越好,让那边觉着至少两千人。郑虎带三百骑,去右后方,等对面一乱,便冲进去砍一刀,再退出来。不恋战。石彪、岳大鹏带五百人,去正后方,等两翼乱了,再上。他们这一路是杀人的,不是吓人的。最后,秦锐与王二各领八百,分作南北,从两头把口袋扎紧。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众人各自领兵去了。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四千人分作五队,像五根极轻极长的指头,朝那片土原之下,张了开去。
那三万人走了大半日,到正午时已经疲态尽显。中军拖成稀稀拉拉的一条长线,后队的夫役早把担子扔了一地,怎么叫都叫不动。领兵的那将校骑在马上,来回抽打,骂得嗓子都哑了,可队伍就是挪不动。两翼游骑派出去了,还没走远,便有探子连滚带爬地回来报:左后方有官军。右后方也有。人数不多,全是骑兵。
那将校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等他传令结阵时,四面极远极远的土岗上,已经扬起了几条极细极淡的烟尘。那些烟尘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鬼影,忽远忽近,时隐时现。也不冲,也不走,只远远地缀着。那三万人里,已经开始有人偷偷脱队了。先是一个两个,趁人不注意往路边沟里一滚,再不出来。到了后来逃跑的人已经成了串,一串一串的逃跑。
到太阳偏西,那将校下令扎营。营还没扎下,四面那几条烟尘忽然便动了。
最先动的是右后方。郑虎那三百骑像一片从地平线上压过来的黑云。郑虎骑在队首,憋了一路的大嗓门猛地炸开:“弟兄们!跟老子冲啊!”三百人同声相应,那声音混着蹄声,像这黄昏的天,被谁从中间极暴力地撕开。流民军刚放下的刀连捡都来不及,右翼已经被撕得稀烂。还没等他们从右边缓过神,左后方耿四平那四百骑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跟前。郑虎是明的,耿四平是暗的。他那队人冲锋时竟无一人出声。等到那黑脸将校听见动静,刀已经在他后脖颈了。耿四平一刀斩下,那将校的人头骨碌碌地滚进脚前的泥里。
正后方,石彪与岳大鹏也到了。石彪还是老作风,哪里人多便往哪里冲,刀卷了便抢过一杆长矛拿矛杆横扫。岳大鹏不与他争。他带着百十号人,专拣那将校亲兵与旗手杀。刀法不凶,却极准。每倒下一面旗,流民军便乱上一分。
秦锐与王二,各率八百骑,从南北两翼,朝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营地合了上去。
这一夜,那三万人被生生搅成了一锅煮不开的稀粥。
到天光再亮时,那将校已死,几面大旗全倒了。清点人马时,几个小头目自己都不敢信。三万人,一夜之间,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不足半数。辎重、骡马、粮草丢了一地,原封不动地又送给了延绥军。到第二日,剩下的万余人已彻底没了再战之心,拼命朝潼关方向回缩。可秦锐和王二的骑兵像这土原上的风,怎么都甩不脱。你走,他们便远远跟着。你停,他们便从两翼扑上来,撕下一块肉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到这天结束时,能完好回到潼关城下的,已不足三千。
而前方,潼关城下,也变了。
最直观的是攻城的声音,渐渐地、又极明显地弱了下去。云梯立起来时,后头的人不再争先恐后往上涌。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