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无迹可寻(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能道出部族旧事,疑是哪家流落在外的上等门户之女,请示如何处置。盛京方面不敢怠慢,连夜翻了各旗世职、各贝勒府邸、乃至早年归附的蒙古台吉后人名册,又遣人往海西四部旧地细细打听。来来回回,查了整三日。
  

  

  
三日之后,加急文书传回。上头只有四个字:查无此人。
  

  

  
无来处,无亲族,无名姓,无痕迹。这个人,像从风里凭空生出来的,又像从极远的、人眼瞧不见的天边,一步一步走到这凡尘里来的。
  

  

  
阿山读完文书,手脚都是凉的。他想起那女子说“你们只管去查”,那语气轻得不像话,却像一柄已经出了鞘的刀,早知道他这一刀下去,只会斩进一团空雾里。
  

  

  
他连夜把尼堪叫来。两人在帐中坐了大半宿。最终还是尼堪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不是哪家流落的千金,便只能是上头来的了。阿山,这事,不能再拖。得再往盛京去信,请上头派个真正能主事的人来。”
  

  

  
阿山点了点头。他当夜又修书一封,比上一封更急更密,只道:天女降临边地,语通两族,能言吉凶,不敢擅断,请速派大员来迎。
  

  

  
这一次,回音来得比他们预想的都快。
  

  

  
约莫又过了七八日,一支极齐整的仪仗,便出现在了巴雅尔部以南的草原上。当先是一队披甲骑兵,旗号鲜亮,刀枪如林。随后是十余名骑卫,护着一辆极宽大极华丽的马车。那车辕上裹着上好的牛皮,车帘是极深的青蓝色,绣着极密的云纹。车前车后,随从数十人,皆衣冠严整,目不斜视。那一整片草原,都像被这阵仪仗给压得静了下来。
  

  

  
阿山与尼堪迎出老远,待到车前,齐齐跪倒。那车帘被人从里极慢极慢地掀开,下来一个年约五旬的官员。他生得极清瘦,面皮微黄,颔下短须修得极齐整。身上那件石青色官袍,绣着极密的暗纹,前襟处一块极刺目的补子,上头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锦鸡,也压不住他那一身由内而外的肃重。这是三品大员才有的服色。他是盛京派来的。
  

  

  
他下得车来,朝阿山与尼堪各扫了一眼,只淡淡问了一句:“人在何处?”
  

  

  
阿山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回大人,天女正在营中。小的们不敢怠慢,只等着大人来,方敢请见。”
  

  

  
那官员“嗯”了一声,便由人引着,朝沈知微的帐子去了。
  

  

  
沈知微已在帐外等着了。她仍穿着那身深青袍服,发间别着骨簪,立在帐前,风从她身后吹来,将她脚边的几茎枯草都吹得齐齐伏倒。那官员远远见了,脚步极轻极轻地一顿。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何止万千。可眼前这女子,只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便叫他心里头极莫名地一凛。
  

  

  
他走到近前,极郑重地抱了抱拳,用满语道:“盛京三等奉国将军恩格图,奉都统令,特来迎候天女。未知天女降临,有失远迎,还望天女恕罪。”
  

  

  
沈知微望了他一眼,没有还礼,只极淡极淡地笑了一下:“将军远来,辛苦了。只是我要说的话,不是将军这个品级能听得完的。”
  

  

  
恩格图浑身一僵。他这一路来,原还存着几分将信将疑,想着一个边地冒出来的女子,能有什么了不得。可此刻只这一句,便将他那点官威,全压了下去。
  

  

  
“天女说的是。”恩格图垂首道,声音又低又恭,“盛京那边,已在点集人手。再过几日,必遣能主事之人,亲来听旨。”
  

  

  
沈知微“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只留下一句:“那便请他快些。长生天的旨意,从不等人。”
  

  

  
她走了。那深青色的袍角,在风里极轻极轻地一扬,像把这片极天极地的草原,都往她身后带去了一角。恩格图仍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发现自己后背上,已经薄薄地浸出了一层汗。
  

  

  
他抬头望了望天。草原的天,又高又远,几只鹰在上头不紧不慢地打着旋。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叹这趟差事来得古怪,还是叹这世道,当真要出什么大变故了。
  

  

  
恩格图在巴雅尔部盘桓了三日。这三日里,他几乎每日都到沈知微帐外问安,沈知微却再没有见他。
  

  

  
巴雅尔从中传话,说天女在等真正能主事的人来。旁的人,不见。恩格图愈发不敢怠慢,一面加急往盛京再发文书,一面命随行的笔帖式将这边的动静,一日一报。他心里清楚,这女子若真是个假的,也还罢了;若真沾了半点神异,他这趟差事,便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凶险。
  

  

  
到了第四日黄昏,盛京的人到了。
  

  

  
这回没有旗号,没有仪仗,连随从都只寥寥数骑。可那一行人才进营盘,连巴雅尔那样素来不把官差放在眼里的老台吉,都极明显地紧绷了起来。来的是个年约四旬的精瘦男子,穿着一件极寻常的靛青绸袍,外头披着件灰狐出风的斗篷,帽沿压得极低。他下马时,阿山与尼堪早跪倒在道旁。那人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便朝巴雅尔问:“人在哪?”
  

  

  
巴雅尔忙道:“天女在她帐中。这几日,天女谁也没见。”
  

  

  
那人道:“带路。”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抗拒的沉。阿山伏在地上,等那人走出十步远了,才敢爬起来,小跑着跟上去。
  

  

  
沈知微的帐子,在营盘最北边,背靠着一片极矮极枯的草岗。帐前空地上,石彪正蹲着拿块磨石,极慢极慢地磨一把短刀。见巴雅尔领着一群人过来,石彪极快极轻地站了起来,将刀往袖中一收,人却不退,只把身子横了横。
  

  

  
“天女在更衣。”石彪用汉话道。他这语气不卑不亢,倒把阿山吓了一跳。阿山上前,低声道:“这位是盛京来的贵人,奉了上命,特来拜见天女。你且去通传一声。”
  

  

  
石彪瞥了阿山一眼,又看了看那精瘦男子,见他立在风里,衣袍翻飞,却不曾抬头,只静静地等着,像这世上再大的排场,也惊不动他半分。石彪这才转过身,在帐外极轻极轻地道:“姑娘,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