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鱼书寄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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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看了一阵,见一个新兵刀法使得虚浮,郑虎上去便照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骂得中气十足,末了又亲自示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秦锐看了,便道:“郑虎,这刀法不能只练快,要练准。你让他们先对着草人,单练‘撩’和‘劈’两个式子,各练一百遍,胳膊不许抖。抖一下,加十遍。”郑虎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照着传令去了。
  

  

  
这郑虎,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却极亮极直,像两头刚放出笼的豹子。他认死理,也认人。自打那回被秦锐三枪挑翻,他便把秦锐当成了天。秦锐说东,他绝不往西;秦锐说打,他头一个抄家伙。有一回营中一个老卒在背后嘀咕秦锐“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叫郑虎听见了,当即便把那人按在地上,大耳刮子要扇,幸好秦锐路过,才将人拦下。秦锐问他做什么,郑虎梗着脖子说:“他说总兵坏话!俺不打死他,俺这手里斧子都嫌丢人!”秦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道:“为我好的,不是要你替我打人。你要真认我这个总兵,便把力气使在正道上。”郑虎听了,挠挠头,第二天起,操练便比谁都狠,倒再没私下打过人。
  

  

  
到了晌午,秦锐又带上耿四平出了城。这耿四平,是绥德本地人,生得又黑又瘦,像块被风沙磨了多年的石头。他原是营中一个极不起眼的斥候,秦锐初到时,见他深夜还在城外查蹄印,便觉着此人不一般,拔擢到了身边。这五个月里,耿四平从未让秦锐失望过。有一回,他连夜出城,到第二日天亮才回来。秦锐问他去哪了,他道:“西边三十里处有片废弃的窑洞,前日有流民在那一带露过头。小的跟过去,见他们天黑前都钻进了那窑洞里。小的没惊动,在洞口守了一夜。今晨他们出来,数了数,三十一个,老弱居多,带着五头瘦驴,往西边去了。”他说得不紧不慢,像是说今早吃了两个饼子。秦锐听了,半晌没说话。这人的胆色与耐性,便在这平平淡淡几句话里,全露出来了。
  

  

  
回了城,天色已经擦黑。秦锐刚进府,还未来得及解甲,外头便来了一骑快马。那人是延绥总督府的信使,到了阶下,单膝跪地,将一封火漆封得极严的公文高举过顶:“秦总兵!总督部院急令!”
  

  

  
秦锐接过,拆了,就着廊下刚点起的灯笼一读。那公文写得极简,只说北边四大股流民军合流,声势浩大,已至晋陕交界,不日便要南压。着绥德总兵秦锐,即刻点齐本营兵马,赶赴延安,与延安协剿营会合,共商堵截。
  

  

  
他把公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慢慢折好,塞进袖中。然后他转过身,望着北边。天色已经黑尽了,北边什么也看不见,只那风声,越发紧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等了五个月的那桩事,终于来了。
  

  

  
这五个月,秦锐在绥德,可算没有白过。
  

  

  
他来时,这营中真正能上马开弓的,不过五六百人。这半年里,他一面整军,一面与苟德言一道,从各处报损的军马、押后的辎重、乃至民间自募的壮丁中,一点一点地补足了人马。又日日操练,从站军姿到骑射,从单兵到结阵,一日不曾歇。他到绥德的第二个月,便定下规矩,所有骑兵,不论新老,每十日一小考,每月一大考。考骑射、考刀枪、考结阵、考夜哨。连郑虎这种老行伍,也被他逼得日日加练。耿四平则被派出去,带着二十个哨探,将绥德方圆百里的道路、渡口、村落,都探了个透,画成了一册极厚的图。
  

  

  
如今,这点兵册上,已有一千出头。其中,重骑三百,人披重甲,马挂半甲;轻骑七百,不着重甲,以弓刀为主,行动迅捷。虽还比不得九边精锐,可在这绥德一隅,已经是一支像模像样的骑兵了。
  

  

  
点兵那日,秦锐亲自登了将台。他穿那身旧乌甲,外头披了件灰鼠斗篷,手握长枪,往那一站,北风将斗篷吹得猎猎翻卷。台下骑兵列成四个方阵,刀枪如林,甲片相击之声在风中此起彼伏。秦锐望了他们好一会儿,才道:“本官到这绥德,五个月。五个月里,流了不少汗,也流了血。今日,北边的仗来了。本官没旁的话,只一句??你们中间,有跟本官从延安来的,有本官到了绥德才认得的。不管新旧,从今日起,都是本官的人。本官带你们去,就会把你们带回来。你们跟着本官,只管把刀磨快,把马喂饱,旁的,有本官。”
  

  

  
他这话说得极平,不慷慨,也不激昂。可台下那一千余人听着,竟齐齐地将腰板挺直了几分。郑虎在下面,第一个拔刀,吼道:“愿随总兵效死!”声音粗粝,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满场人便跟着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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