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八月为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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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向自己父亲。秦振邦将沈敬修的来意说了,秦锐脸上的神色却极快地变了几变,那里面有惊喜,有忐忑,却也有几分极显然的、压都压不住的犹疑。“沈伯父。”秦锐朝沈敬修极郑重地抱了抱拳,声音竟有些发干,“侄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沈敬修望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
“侄儿如今,虽然侥幸得了这总兵之职,可寸功未立,家业未成。沈姑娘这些年,在延绥做下多少大事,侄儿都看在眼里。若论起来,侄儿这点微末本事,还不及她一个零头。”他说到这儿,忽然极重极重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头那点犹豫都一并咽下去,“侄儿想再等两年。等侄儿荡平了这北边的贼寇,挣下些拿得出手的功业,再来迎娶沈姑娘。到那时,侄儿八抬大轿,堂堂正正地把她从沈府抬出去。正所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侄儿如今,还没那个脸。”
他这话,说得极快,极亮,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又傻又真的劲头。秦振邦在旁听得直跺脚,恨不得上去给他后脑勺来一下。沈敬修却极轻极轻地笑了。他望着秦锐,望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这话,倒是有些志气。只是我沈敬修的女儿,不能这么没名没分地等你。这样罢,今日我与秦兄把话放在这儿??最迟不过后年八月十六。到了那一日,不管你挣没挣下侯爵,人都得来娶。你方才不是说,要荡平贼寇,受封侯爵吗?那便给你两年。两年之内,你若真有本事挣个侯爵回来,来娶知微,也算你小子的本事;若挣不回来,也给我把人娶了,剩下的账,日后再慢慢算。”
他望着秦锐,那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极认真极郑重的分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后年八月十六,我在沈府门前,等你那八抬大轿。”
秦锐怔住了。他望了望沈敬修,又望了望父亲,好一会儿,才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极亮,像这满室灰扑扑的堂屋都被他这一笑给照亮了三分。他“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声音洪亮得像是要在堂中炸开:“侄儿记下了!后年八月十六,侄儿必定,八抬大轿,上门迎娶!”
沈敬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扶起来:“行了行了,还没到那日呢。你这孩子,倒是比我还急。”
当晚,秦锐与他父亲便受沈敬修之邀,去沈府用饭。
沈府的晚宴摆在二堂。沈敬修特意让厨下做了几样秦家人爱吃的菜,都是些极寻常的家常味,并不铺张。桌上温着一壶酒,几样荤素摆得整整齐齐。王嬷嬷在旁侍候着,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秦振邦起初还有些拘谨,几杯温酒下肚,话才慢慢多了起来。他是行伍出身,与沈敬修谈起边务,竟也头头是道。两位做父亲的,一个从文,一个从武,却越聊越投契,说到后来,已经像是多年老友一般,连明年的春耕、秋防,都一并盘算了起来。
沈知微与秦锐并排坐在下首。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盏果酒。沈知微今日穿了件极清雅的杏色长衫,发间那支素银簪在灯下闪着极淡极淡的光。她话不多,只偶尔给秦锐碗里添一筷子菜。秦锐便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似的,忙不迭地低头去扒饭,那副傻样,倒惹得王嬷嬷在一旁捂着嘴直笑。
一时宴罢,沈敬修与秦振邦又留在堂中吃茶,继续谈那些公事。沈知微与秦锐便得了空,沿着沈府后院的青石小径,慢慢地走。
天上一弯极细极淡的月牙,像一道被谁用刀尖轻轻划在夜空里的印子。院中几树老桂已经落了,只余着些疏疏淡淡的枝影,被风一吹,在地上慢慢地摇。沈知微走在前头,秦锐落后她半步,两个人都没说话。走了一会儿,沈知微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秦锐。”她道,“我父亲今日亲自去你家,是给我们提亲去的。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
秦锐没料到她忽然问这个,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又红了:“我……我没有推三阻四。”
“还说你没有。”沈知微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