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状元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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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搓手,眼底血丝密布。萧从音走上前,“三更了,再不歇天就亮了。”
谢谦:“还有一篇,我作完就歇。大冷的天你跑过来做什么,快些回去休息。”
“我睡了一会儿不大困,陪陪你罢。”她说着,一手揽衣袖,捏起墨条研磨。
谢谦重新伏案,墨香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一如过往在楚州的多个寂夜。
他颇爱挑灯夜读,但在楚州时是从容的,读到妙处还要拉她共赏,眼下......颇有一股孤注一掷的拼命。
萧从音借着烛光凝看,他消瘦了许多,眉骨愈发显出锋利,偶尔蹙眉,挤出的川字犹如刀刻。
是春闱在即,又换了身份,怕辜负国公爷的期望所以紧张么?
直觉告诉她,不止于此。
果然,疑心易生暗鬼,杂念更是无根的野草,凭她怎么克制摒弃,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烛火一点点变暗,萧从音搁下墨条,转去剪掉一截灯芯。
看着重新亮起来的火苗,她终是没忍住,问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话:“谢郎,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谢谦蘸墨的动作顿住,一滴浓稠坠在笔尖,迟迟不肯落。
烛火隔在中间,像一层摇摇晃晃的轻纱,令姣好面容生出几分不真切。
他眼底的惶然一闪而过,越过烛火的遮挡,靠近她,盯紧她。
“想要你在我身边,要娘在九泉之下安息。”
“你......”贝齿厮磨唇瓣,她踌躇许久,问:“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屋子里又静下来。
屋外北风激烈敲打窗棂,檐下风铃叮当响个没完。
“是,”一个字吐出来,卸下半副担子,反扛起更重的,“但我对你的情意不掺半分假,我可以拿命起誓。”
“不能告诉我吗?”萧从音往前凑了凑,覆在他手背上,抓了满手冰凉,“谢郎,你可以信任我。”
谢谦回握她,恣意汲取她的温度,唤醒麻木的指尖,好一会儿,他说:“我想要取代大哥。”
“取代?”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取代他成为父亲的倚仗,让父亲后悔从前遗弃我们母子。”
一贯温润的人说出这等话,萧从音有些恍惚,也有些陌生。
“你恨他?”
谢谦没回头,攥紧拳头反问:“我不能恨吗?”
萧从音语塞。
她不曾经历过他受的苦难,没有立场教他释怀恩怨。
她没再多问,只能劝自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砚台的墨每日研,灯花夜夜剪。
年节前,柏钊又来了两封家书。
添儿照例拿来与萧从音一同拆看。
这一封与先前两封一样,无只言片语关乎她。
倒是写来给添儿增长见识的一件当地轶事,吸引了她的注意。
大意是边境地带种有一种奇特的作物,将其花蕊研磨成粉混入香料,有安神定神之效,比沉香效果更佳,燃烧后略有药苦。但此花稀罕不易得,且只在边境少数地方生长,见之者寥寥。
安神香?有苦味?
倒与她素日用的颇为相像。
“给我瞧瞧。”
萧从音从添儿手中讨来信笺,仔细复看那段文字。
第一眼,先被铁画银钩的笔迹惊艳,锋芒内敛,骨力遒劲,难怪人都道自如其人。
信上如是写道??
为父翻阅县志古籍求证,又见另一则记载,言此花名“忘忧”,其名有源,即取定量其蕊入香,配合祝由之术可对入眠者进行心理干预,更有甚者,可篡改记忆,使人忘却前尘旧事。
书上有古语云:忘忧草,解千愁,一梦黄粱万事休。
书中又载:百年前有巫医以此法替人消解心结,然此法亦有损伤心智之虞,受害者达半数,故废弃,以至渐渐失传......
萧从音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觉蹊跷。
忘忧花蹊跷,祝由术蹊跷,更蹊跷的是,柏钊为何偏偏选这一段写入家书?
真是给添儿增长见识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