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Chap7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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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没有机场,Monica已经申请好从大阪飞回波士顿的航线,他们在京都游了两天。
  

  

  
清晨时,走过青苔小径,树影朱红,层阶步入神社,牵一份缘,祈一份愿;午后,在绿茵躺下,小憩一场,远处电车叮当声与鸟鸣共织静谧;傍晚时分,茶屋对坐,品同一盏茶,听鸭川边上一场没有事先准备的,一场由“一期一会”组成的即兴音乐会…
  

  

  
正式场合的和服太过繁琐拘谨,从温泉起身后,梁迩意在着衣师的成弄下,穿上了白缀蓝的浴衣。
  

  

  
着衣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她告诉梁迩意,在日本的传统观念里,女性的腰带是很私/密的一处,只有丈夫和亲人才能触碰。
  

  

  
“如果腰带松了,请让您的丈夫帮您系紧。”老人家帮着穿戴好,鞠躬交代着。
  

  

  
夜晚时,月影酒意都醉人,风拂叶树,金鲤在水中游弋,又似被那断续抑着的吟哼吓得躲进假山。
  

  

  
那条腰带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松拆开,梁迩意怔了一怔,又被捏住下巴吻住,引渡走她所有心事密语。
  

  

  
隐匿于山林的一间院,孑立清冷,皎洁明月下看着彼此的眼,缠嬉伏发的温热都如此深刻。
  

  

  
对襟的衣堆叠在腰际,腰带还被绑在那细瘦的踝骨处,蓄下的部分挪移不休,与同山涧牧野间的闪耀不停的星。
  

  

  
她在呵热的气息中叫了很多次老公,在易逾白锋邃的凝望中。
  

  

  
肯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在这头昏目眩时,感受到那比之前一次都更为刻抵-彻凿的力道。
  

  

  
足以让她脱力,溺毙,深陷,难以自拔。
  

  

  
直至飞机的轰鸣,高度的离升,好似将京都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凝固起来,云层将其洇没。
  

  

  
回波士顿的公务机上,她依旧睡得不安稳,在一次颠簸后惊醒过来,转身,更深的钻进那一直括住她的坚实胸膛,“小白…”
  

  

  
“嗯。”
  

  

  
下意识的,喉间滚出沉哑的回应,再是轻拍着她的背,扯被将她盖得愈发严实,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近乎一气呵成。
  

  

  
梁迩意闷闷的,小小笑了下,在夜灯柔和的光线中看了易逾白好一会。
  

  

  
他睡觉很安静,安静到被她踢下床后,也能若无其事地再爬上/床哄她继续睡。
  

  

  
Yuuki的话蓦地浮现在脑海:【和爱的人】
  

  

  
纤薄的掌在绒被中乱寻,探着易逾白的手后,梁迩意有样学样,将指尖搭在他腕心,什么都没感受到,又挪了下。
  

  

  
平稳的,轻盈的。
  

  

  
按照易老师给她讲的,这样就是睡熟了,不容易被吵醒的。
  

  

  
“易逾白。”
  

  

  
被拢着的小女孩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叫着他的名字,稍停顿了下,似酝酿,似郑重落话前的踟蹰,又慢慢挪了下,拉开点距离后才敢说:“如果不是嫁给爱的人,我宁可不嫁的。”
  

  

  
“我没有Yuuki那么坦然,我肯定会哭很久。”
  

  

  
梁迩意不知道,在万米高空,在晨昏即将交替时,在这咫尺之距,在她一点点剖白自己时,她刚才感受到的沉脉在浮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躁。
  

  

  
假使她细细听一听,或许能听到那如擂如叱的心跳。
  

  

  
“易逾白,如果不是嫁给你,我会哭的。”
  

  

  
“真的,哭到山崩地裂。”
  

  

  
***
  

  

  
四月时,波士顿的樱花已经开得翩然。
  

  

  
梁迩意从教授办公室出来,抱着一叠叠毕业资料,一边抽手从包里找手机,一边应着迎面而来的问候。
  

  

  
点开置顶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游走,很快编辑好消息发过去:
  

  

  
「我好啦,你呢?」
  

  

  
那边也很快回过来,一如既往的简洁:「很快,LandWer」
  

  

  
她抿了抿唇角,揿灭手机。
  

  

  
英格兰式的窗棂晃着外面的花与草,照着长廊上轻快往外的身影。
  

  

  
LandWer是BU附近一家从不打烊的咖啡厅,也是赶ddl学生除图书馆自习室外最爱的去处。但前阵子因为“不消费就不给上厕所”的新规,客流量骤减,荣登「BU避雷cafe前五」榜单。
  

  

  
但梁迩意喜欢那的松饼,也喜欢她怕发胖吃了几口后,推给易逾白时他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
  

  

  
到时,她挑了靠窗的卡座,要了两杯咖啡,没有点松饼,因为待会他们要去吃披萨。
  

  

  
她有预感,这次至少会吃上三个。
  

  

  
因为易博士自己一个人就能吃掉一整个,吃完或许会跟上次那般,不咸不淡说上一句:累。
  

  

  
想到这,她翘起嘴角,自然而然的。
  

  

  
太过入神,没注意到好几个嬉皮士装扮的男男女女进来,也没留神他们那复古草绿甲壳虫式的座驾后跟停着一辆宾利。
  

  

  
波士顿那精神分裂式的天气终于在今天正常下来,阳光从街对绿藤红砖渗渡,晒得人暖洋洋。
  

  

  
咖啡喝了大半,梁迩意细细读完Siaves发过来的修改意见。Grancel的作品在MIT撤展后的下一站是纽约,她作为主策展人需要出具一份详细的布展手册,方便后续团队和展出方的对接。
  

  

  
弄得大差不差,还剩一点小尾巴,但肚子显然已经抗议,不想再工作下去。
  

  

  
梁迩意将手机搁在触控板上,过载的脑袋瓜也跟着耷拉下来,垂眸,等不及要发消息控诉八百回合。
  

  

  
往常最多迟到五分钟的人已经迟了十五分钟,今天的晚饭起码得是满汉全席标准,才能哄好她!
  

  

  
哼。
  

  

  
光标在输入框一闪一闪,指尖悬浮着刚要按下,一道影挡住她的亮,又自如顺走了电脑屏幕后置放着的咖啡杯。
  

  

  
比抬头识人更先来的是她下意识的诉气:“慢死啦,今晚你得给我…”
  

  

  
萃取咖啡时机器的嘶哑低鸣,那帮嬉皮士占了中央的环形卡座,笑声频频,她在这氛境中抬头,止声。
  

  

  
司徒瑾喝着那杯未被动过的咖啡,又为着不适的甜度蹙眉放下,“这么意外是我?”
  

  

  
梁迩意合上电脑,没有答他的问,睨一眼易主的咖啡,“你还真是不客气。”
  

  

  
“是你太客气。”
  

  

  
在裴芷瑶的UT画室落地之前,这家店也还算是他们小聚一处,特别是学期末。美式派对总是通宵达旦,闹得晚时,他们来吃过早上五点的松饼。
  

  

  
“上次的事,谢了。”梁迩意再一次道谢。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今时今刻,对着仍旧会在特定瞬间涌现在脑海中的昔日好友,那些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怅然中更多的是平和。
  

  

  
Monica跟她提了下,因为PDF的事,LMS酒店闭门彻查,歇业好几天。虽不至撼动司徒家地基,但到底也是一笔损失。
  

  

  
她笑了一下笑,说:“你跟Monica讲一下,Dover地窖的酒,随便挑。”
  

  

  
司徒瑾摩挲着杯身,觉着她这送十必回百的作风一点都没变,“V,两瓶酒可不够我这些天的奔波。”
  

  

  
酒当然是好酒,名庄古酒,一金难求。
  

  

  
他也真在奔波,北美圈混杂,纵使司徒家在美东有一席地,但在这片世界民族扎堆的沼泽地,拖别人陷险,自己也难独善其身。
  

  

  
于情于理,两瓶酒还真不是他最想要的。
  

  

  
“……”梁迩意抛去警惕的一眼,怕他说出什么。
  

  

  
“Relax,不是来向你邀功请赏。”司徒瑾笑了一笑,瞧着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拿出一个方正的丝绒盒推至她面前,“裴芷瑶要我带给你的。”
  

  

  
不难猜出该是首饰一类,梁迩意在这春日暖光中打开。
  

  

  
她几乎是一眼认出,那枚花瓣形的粉钻静静躺在其间,折碎的耀影映照着她的眉眼。
  

  

  
闭眼碍亮的同时,盒盖,好似也封存了一段岁月。
  

  

  
司徒瑾倾身,一臂搭在桌沿,“V…”
  

  

  
“梁迩意。”
  

  

  
四周不算安静,梁迩意在这几乎是同一时叫她的瞬间作出了选择。
  

  

  
易逾白在门口站了多久她不知道,但他脸上表情很淡,回对上司徒瑾视线时也如此,只是在看向她时的底色多了温柔。
  

  

  
梁迩意加快收拾东西的动作,快嘴道:“我要走了,你想什么时候去取酒,跟Monica说就可以。”
  

  

  
司徒瑾见着她着急忙慌的模样,自嘲一笑。
  

  

  
方才那不动声色的对视,诏谕他落下乘的境地。
  

  

  
“V。”他侧身拦住梁迩意去路,言简意赅:“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易逾白始终站在那,笃定占据上风。
  

  

  
他确信,确信那明媚如阳的笑,她急奔的脚步总是朝他而来。
  

  

  
这样的意气是梁迩意给他的。
  

  

  
是自由的的她,赋予他的。
  

  

  
咖啡店每天吸纳着数不清的人,偶尔来上一场无伤大雅的smalltalk其实并不稀奇。
  

  

  
然而,然而…司徒瑾横亘在间的画面实时呈现眼中,那全身漫涌的不适容不得他忽视,胡思乱想也来得不受控,连同嬉皮士身上的首饰碰撞响都让他滋生更深一层的,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只觉得吵,吵到他听不见除燥乱心跳的任何。
  

  

  
梁迩意蹙眉,不满浮在脸上。
  

  

  
“V,你就这么喜欢他?”司徒瑾问得直白。
  

  

  
上流圈子的交际总是有特定的窗口名目,他料想梁迩意定会去Yuuki的结婚仪式,以为她眼见着那一场利益置换为先的婚礼会有所感触,能及时止损。但没想到她会与易逾白一同露面,且不是以梁家四小姐的身份。
  

  

  
押注一场注定会输的赌局,实在是很傻。
  

  

  
梁迩意偏头回避:“我不想跟你聊这个。”
  

  

  
“好。”司徒瑾顺她意,凑近,指尖挑勾开她穿着的廓形西服口袋,塞了个东西进去,“生日礼物。”
  

  

  
似是怕她拒绝,随即补道:“我好多挑两瓶酒。”
  

  

  
“……”
  

  

  
司徒瑾让出道让她走,见她挽着那个男人离开。
  

  

  
奶咖很甜,那个男人接过她手中的咖啡,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她笑了一笑,那平日赴宴的意兴阑珊被冲散,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的模样…如此碍眼,又难以否认,是不曾为人见的,独属于那个人的一面。
  

  

  
…
  

  

  
…
  

  

  
逢上一年一度的长途马拉松,又是樱花开的时候,看的人比跑的人多,波士顿连连堵了好几天,他们往着地铁站的方向去。
  

  

  
梁迩意一身轻,抱着一束紫色鸢尾花,方才的不快一扫而空,絮叨讲起刚刚:司徒瑾的来意、那枚粉钻、和那自诩平和的心境又再次泛起的涟漪。
  

  

  
易逾白拿着她的书和资料,还得掺着她,免得踩着松动的地砖偏踝。
  

  

  
她讲得若无其事,坦坦荡荡,他也就静静听着。
  

  

  
“抱。”
  

  

  
突然,梁迩意抻臂,不走了。
  

  

  
方才还算欢快的情绪訇然一下低落,仍旧提着嘴角,但那双眼多是黯淡。
  

  

  
那枚粉钻一直在她的衣帽间,从香港到波士顿,又从Dover到东街一百二十四号的公寓,在珠宝柜里略显孤零,在其它高珠面前也稍显逊色,但对她来说,总是最为珍贵的。
  

  

  
粉钻成双,她们各自成单。
  

  

  
易逾白将她揽入怀里,距离的靠近让他感受到梁迩意右边口袋的不平整,还有刚刚那帧画面。
  

  

  
“我今天,真的永远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梁迩意闭着眼,唇角抿得更高。
  

  

  
明明早有预感和准备,却还是没办法真的心如止水。
  

  

  
但也的确在慢慢平复着。
  

  

  
那天,他们去了那家小门脸的披萨店,不过只吃了一个披萨。
  

  

  
回程时,赶上赛后派对,世界各地的来客在市政厅广场呐喊欢呼。
  

  

  
一趟下来,梁迩意左手牵着好几个气球,右手抱着一个周边熊,全都是一路上被塞送的马拉松周边。
  

  

  
进门时,doorman以为易逾白是参赛选手,被拉着聊了几句今年的赛况,说着亚洲面孔在这样的赛事上总是有妙宗,还郑重其事地问喝的是哪种中药?有没有好路子推荐?他明年铁定得要入围选手列。
  

  

  
“假选手”冷酷得不行,礼貌地听着。等到doorman说尽兴后,他终于淡声说,抱歉,我不是参赛选手,身体也很好,没有喝中药的习惯。
  

  

  
“中药不是氢氯噻嗪,除了苦之外没有什么妙宗。”易逾白面不改色地补。
  

  

  
doorman干笑了两声,所幸当值时间够长,知道这一对亚洲面孔的小情侣比起周末无休partytime的德国couple更好说话,也不玩反讽艺术那套。
  

  

  
梁迩意笑得不行,为着洋人对中药那“大力水手+长跑健将”般的武林秘籍滤镜,更是对着易逾白那么认真听完,又那么一板一眼的实话实说。
  

  

  
太正经,难免让人想逗他。
  

  

  
梁迩意将外带的披萨给了doorman,多聊了几句,关于中药养生一类,并保证绝对没有什么奇迹功效,又将怀里的小熊一并给了他。
  

  

  
进电梯后,她再也憋不住笑,在易逾白长久的盯睨下,更加肆无忌惮,“易博士的人设长青不倒啊,正经的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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