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Chap7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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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一向都是家族利益绑定最具诚意的交付,更何况浅川家只一独女。
与大张旗鼓的宣告式不同,两家联姻的消息虽在圈子里传开,但底蕴使然,能被邀请前来观神前式的少之又少,大多宾客都将出席黄昏时的宴会。
梁迩意和Siaves作为亲友收到观神前式的邀请函,Yuuki让他们都带着各自的“老公”来,沾沾结婚的喜气。
“结婚?”易逾白罕见的讶了瞬,为着三天前还说出去姐妹会的小女孩,刚回来就又抛出三天后飞京都参加婚礼的消息,这前后转变跨度他有点消化不过来。
梁迩意以为他是不明圈子里的权力架构及资源整合,被深深吻过一阵后,还没全然缓匀气,又忙不迭解释:“家族联姻,比任何一份合作协议都更具保证。”
“是吗。
一声低沉的嗓音从她耳廓擦过,又落到颈侧,厮磨着,眷恋着,偶尔舐咬,不定性得很。
“嗯…”实在太痒,梁迩意下意识推拒了下,却被腰上环住的力道桎梏住,哪里都躲不了,连退都成难事。
易逾白扳回她逐渐偏离的面庞,不住吻她唇角,气息郁涩逼人,“联姻是吗。”
添浮痒意的指腹碾过脊心,顺着一节节的骨往上沿,在本该凸阻的地方变得坦平时顿了下,很快换前。
她被吻了住,舌尖如此绞-弄不休,仿佛要借由此宣泄着什么,那轻薄的一片什么时候被揭下也没丝毫未察。
易逾白多会藏事,只要情绪够稳,他不认,那百分之九十九不能够被猜透心思。
可碰上梁迩意,那百分之九十九就瞬间退化成零。因为他压根就做不到情绪稳定,即便动用所有的精力和理智去镇压那股躁劲。
比如现在…
等到梁迩意意识到他的不同寻常时,思绪和词句基本都要分段分截讲出口,“又不是…疼啊!”
后颈弥上一层细汗,又被掌住不得动弹,易逾白再一次抬高她的脸,急切发狠的吻了上去,如一座正在爆发燃烧的活火山,要将她的水分烧热蒸发殆尽,轰隆轰隆的巨响是他有力的,不受控的心跳声。
联姻,结婚…一想到怀里的小女孩要被别的男人吻,跟别的男人做如今的事,他就呼吸灼痛,心脏发紧,尤其知道她那么爱他之后。
苦闷与无力交织成愤懑,原来人的贪心真的可以无止无尽。
想要被她爱,想要更爱她,想要相爱更久。
投影仪的音质和寸比都是最适配家居格局的,声效太过好,梁迩意后悔对剧情的烂熟于心,不然怎么会连汤姆猫闲散躺在摇篮床上,用奶瓶喝牛奶的嗟嘬声都如此清晰入耳,还有那只笨蛋小猫扒拉掉奶嘴的笨蛋动作,总是想用“bo~”的一声来获得注意,真是只坏小猫,被主人宠坏的坏猫!
真想用那些空牛奶瓶敲爆他的脑袋!
她没有牛奶瓶,只能心狠地咬了一口,在尝到血腥味后,又不由自主地给他舔舐起伤口。
能怎么办?
她从小就知道,汤姆其实是只好小猫,即便老是闯祸拆家,但主人还是很爱它的。
现在她也有小猫啦,当然也要好好疼爱,即便她不能养一辈子。
“又不是我结婚!”梁迩意负气睨他,没喘匀气咳嗽起来,泪花在眸眶打着转。
“联姻,比任何一份合作协议都更有效力。”易逾白面无表情重复她说的话。
“不会。”分不清是发晕发昏更多,还是根植于心的念头更牢固,梁迩意摇头,似哭似笑,语不成句地说:“不会的,妈咪…唔…不会让我联姻的…”
她絮叨着,想着什么讲哪句,不成句,不成章…六分多钟一集的动画片,连着播了八集还是九集,她都记不不大清了,意识如海绵般昏沉,她也大概讲完了不会的原因。
一个脱离家族,反抗联姻,执意嫁给所爱之人的母亲怎么会让唯一的女儿重蹈覆辙?
窗外霓虹依旧璀璨,梁迩意很想睡,身体飘飘然的无力极了,又好像听到声音:
“不会联姻也不可能是我,对吗。”
折腾许久,彻底沉浸于睡梦中,不知道被抱着吻了又吻,每一节骨都被指节丈量过,被掂重过,而后引得一句低声喃语,“是我太贪心,太自私,给不了你未来也不肯放手。”
心空空荡荡,因为怕一个不经意就突然失去。
***
仪式在世界遗址景区对面的隐奢日式庭院酒店内举行,也是德川世家的宅邸一角。
樱花可真美啊,她探手摸着垂绦,花瓣飘零簌落,可惜不怎么讨喜。
流水小桥上,前去观礼的宾客穿着嵌饰两方族徽的和服往拜殿去,他们却是穿着最简单不过的常服。
出发京都前,梁迩意和Siaves在琢磨和服的门道,毕竟从没穿过。
Yuuki头一天回了东京,打视讯过来说,别折腾了,和服好看是好看,但勒得慌,什么舒服你们就穿什么。
Siaves说,她第一次见Yuuki时,一点都看不出是被世家规训教养长大的小姐。
Yuuki不安静,不克制,甚至多的是不礼貌得体的时候。她当然也将茶花道,歌牌乐器玩得转,但那些恣意,放纵时刻更像是浅川小姐的本真性情。
仪式前一天,她把梁迩意叫到单独一间茶室,亲自煮了茶,说了一件连Siaves都不大知道的事。
她离开东京,是逃出来的,在知道父亲将她作为“商品”与德川世家结盟,图的是德川一脉在政界的人脉,以此总拢关东关西公共运输运营权体系。
“很意外?”Yuuki跪坐得端正,盘发利落,用调笑的语调逗这个心不在焉的小女孩。
梁迩意用力抿了抿唇,从踏入这恬静幽雅又看守严密的庭院生出的不自在稍稍松泛些,点头嗯声后双手捧着茶盏喝了一口。
很香的茶。
她大抵清楚为什么Yuuki会跟她讲这些。
因为她们很相似,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家族。
Yuuki见着这个与自己相似又不似的小姐,蓦地笑出声,不忍再逗下去,“Vitera,你和我不一样。”
她告诉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是被爱包裹着长大的小女孩,她们其实不一样。
一个是外因所致,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走上策展人的路,即便她做出了成绩,也沉浸其中。
而梁迩意是主动的选择,她或许不精通人际上的左右逢源,赔笑说嘴,但将自己的擅长与热爱结合,怀揣着生生不息的动力,怎么不算聪明者呢?
很多人穷极一生都不能做到的啊。
“你会成为一位很好的策展人。”不管是Yuuki,还是浅川奈久,从小到大,选择了什么,就会投以百分百的认真,看人也如是。
梁迩意觉得鼻子酸酸的,很多话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想到Yuuki之前说过的话:不要提早预演好一切。
可冥冥中,命运早已编织好未来痕迹的注脚。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时,Siaves泡完澡带着一身热意进来,梁迩意听着她们互相讲对方在东欧时的大条糗事,比如Yuuki放date对象鸽子,转而跟另一位捷克选手碰见前一个;再是她们两个装成拉,为了甩掉各自难缠的对象…
Yuuki跟她讲了个日语词,叫「一期一会」。
不是伤感的地告别,而是更认真的专注现在。
她们又多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直至Yuuki的贴佣来提醒该睡觉了,这场笑闹才到尾声。
庭院深深,月光下,流觞旁,曲折回廊的拐角处,一道浓廓身影在暖光下等着。
梁迩意一下认出,刚要出声说晚安时,Yuuki和Siaves已经调笑上了,“哎呀,看来说晚安还太早,我们Vitera还有下一场呢。”
“……”
不管被打趣多少次都会脸红撅嘴的小女孩还是道了晚安,再小跑过去,等着那个能稳稳接住她的怀抱。
…
…
或许樱花开的实在太好,穿着白无垢服饰的Yuuki依旧好看,梁迩意做到了那晚答应的事??
Vitera,答应我,明天不要哭。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但也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只有易逾白能真切感受到,她的心跳很慢,很沉,压着情绪。
就像前一天晚上,从来好睡的小女孩辗转难眠,硬是在床上表演起烙饼翻来覆去,等到他将人锢在怀里,想着给她念睡前故事,却反倒被一遍遍的问,“会好的吧?”
她仰着脑袋,微光下的一双眼写满了恳求,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她好像知道,易逾白不会骗人的,更不会骗她。
所以他说,她就信。
“也许没有那么坏。”
易逾白用一个确定的可能哄她。
因为他也不知道。
…
…
?井宫门厚重高大,隔离市井哗然。Yuuki终是披着那件婚纱,在日暮时分,在众多宾客前,挽着一个不过见过几次的男人。
日本政-界名流,两家交好世家,科技新贵…都在这场宴会上贺一句喜。
梁家与浅川家还算交好,自然有收到邀请函,但也跟之前一般,与会人员中有政界核心人士,通常是礼到人不到。
在这岛国,政与商的结合,是资源的最大利用。
但对盘驻香港的梁家来说,与「政」打交道照面的分寸总是拿捏得极好,从不惠与核心,更别提用姻亲牢绑。
梁迩意执杯站在边侧,尽管参加过数不清的宴会party,得趣的,还算可圈可点的…她总能当闲时打发时间去玩上一玩,但这是一场让她感到窒息的宴会。
鲜花香宜,茶酒清漪,礼貌问候,一举一动都挑不出问题,但正是这种近趋于完美的场合,让她愈发觉得不自在。
她道不出一句贺词,不知道有什么可值得贺的。
如果嫁给一个不爱的人都能得到祝福,那如愿嫁给所爱这一事岂非太过玩笑?
梁迩意还是任性的,半途退离这场盛大但不得她喜欢的宴会,因为那里的热闹让她心慌。
“抱。”
看不见那斗拱了,她才囔囔地开口,不管不顾地扎进咫尺间的宽阔怀抱,将易逾白的西服抓出褶,揉的越来越皱,后面甚至沾上了眼泪和鼻涕。
四周阒静,风拂花落,掉在那抽泣不能自已的细瘦肩膀上时,又被轻轻扫开。
眼睛仍旧酸胀难忍,但这样的安静也没能让她舒心,很快仰起脸控诉这个半句不吭的男人,“你不安慰我。”
不喜刚刚的奢闹,也不要现在的清净,可真是无理取闹的难伺候。
易逾白一掌扶着她的腰,另只手不紧不慢松着外扣,目光却是锁着她。
不讲理得很,他又怎么能忍心不理?
本是瓷净的脸上了妆,珍珠白荡领的绸缎裙身也将柔美的曲线勾勒,没有任何珠宝首饰,细看却泽佑着淡淡光华,是温贵的小姐。
只是此刻,那张面庞一块红一块黑,蚀了口红花了妆,又是瘪嘴睨人的模样,是闹脾气的小女孩。
易逾白控制不住的勾了下唇,将外套披到她肩上,顺势更深地拥着她。
梁迩意还不知自己的脸已经开了染坊,西服的余温没有消下那闹气,反倒被纵得滋长,“你还笑!易逾白!”
唇角压的更加厉害,到了喊全名的地步,命令的语气,“你不可以笑!”
那先发制人的眼泪,那哽咽未消的软哝嗓音没能让易逾白顺利放平唇角的弧度,只是将她再次摁入怀里,好不让她再瞧见他的失笑,“好,我不笑。”
“继续哭吧,哭好了我再哄你。”
“那我要哭到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梁迩意絮叨着,自到京都后的情绪全都被催发了出,还真有说到做到的阵仗和架势。
“好。”
梁家小小姐有多会哭呢?
幼时玩闹打碎了特首夫人送来的礼瓷,连同那份被印上机密钢印的文件也被咖啡弄脏,瞧不清字样。行政办的人去给她拿点心出去没一会,回来见着满地狼藉的阵仗,着实吓得不轻。
入职offer还没捂热,辞职信在那瞬间已想好百八十个版本。
那时,八岁大的小丫头也知道自己犯了错。
等到梁清宇来时,道歉和眼泪双管齐下,把古板整肃的老父亲制得服服帖帖。
从小到大,都少有人能扛住她的撒娇和眼泪。
但总是被哄着“不要哭好不好”的小女孩在易逾白这,鲜少被同样的招式哄。
他几乎不说「不要哭」。
她想哭能怎么着,那就让她哭呗。
廊亭上的花灯轻轻晃动,内里的铜铃泠泠脆响,混着渐续次弱的泣声。
手腕内侧的一处被恰好的力道揉捏着,再抬头时,眼睑肿着,鼻尖红着,眼泪做洗剂润净了脸,又全都擦到他衬衫上,半点不带客气的,“哭好了,可以哄了。”
易逾白哭笑不得,点点那再穿不了第二次的衬衫,一本正经道:“哄好了。”
不需要多复杂,多繁复的堆叠式安慰。
开心快乐可以被记录,被分享;难过伤心也只需要被看见,被接住。
梁迩意涕笑,将赖样儿发挥到极致,弄脏前衬还不够,踮脚就要往领口凑,拉长了语调,不管理直不直,气总是壮的闹:“你怎么这样啊…”
“哪样。”易逾白探听她的脉象,交颈擦蹭间,唯有春风能偷听得几分他们的密语,还有那几不可察的一声叹,“梁迩意,我知道你很不开心。”
“嗯。”
“还没到山崩地裂,海枯石烂的时候,可以哭很久。”
天真孩子气的话从易逾白口中讲出,有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好像他早已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实证过无数次。
毫无预兆的,眼睛又开始泛酸,但再不见一颗泪,梁迩意轻挠着他的掌心,说话也轻轻的,“不要,哭很久就不好看了。”
“不会。”
半山邸的风总是凉的,他们在曲水处站了许久,任由樱如雪四零飘散。
在这该是被喜迎的季节,一种没有名字的情绪罩住她。
那是从她的宇宙中摄夺走某样东西后留下的后遗症??
是一场只能等着月光晒干的,久久不散的潮湿闷雨。
十八岁前的梁迩意觉得,不能玩极限运动或许是人生中最遗憾的,最难填补的空缺。
可成年后的她在面对真正的人潮阔海时,才发觉很多事情压根没有道理可讲。即便有很多很多钱,即便背后是明梁集团,也依然做不到将被夺走的东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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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抚不平那名为遗憾的褶。
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
难道长大,就是不断地离散和失去吗?
无忧无虑的快乐长大,似乎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
…
…
三天的婚宴,一拨接一拨的名贵,Siaves在第一天结束后飞离京都,说着艺术廊有事需要她,走前给Yuuki送去一块黑巧,是东欧最常见的牌子。
梁迩意也没有在这座典雅人羡的宅邸待很久。
离开前,Yuuki问她,那天的披萨好吃吗?
不等梁迩意回答,也似知道答案,她笑着说,回波士顿了再去一次,和你爱的人。
那家开在波士顿最脏乱差地界的小店,两个十寸大的披萨是相识的开端。
很多年后,知名策展人Vitera作为嘉宾在一次播客录制上被问及行业偶像时,她莞尔一笑,说:“与其说是偶像,不如说…是我的保护神。”
“保护神?这个形容很有趣。”主持人自如控场。
“是的。她教我怎么认辨动线布局,教我怎么利用光线幻影,教我策划案的抓重,教我怎么搞定难缠的材料供商,教我怎么用锤子和电钻,甚至教我怎么用三张椅子拼出一张床睡上一觉。她毫无保留地教给我她会的一切。”讲到这,她笑了一笑,看不见自己的目光神情是那么的温柔,“直到现在,我依旧会在开展前发一封邮件,请她的到来。因为她的存在,我才能有如今。”
“她是…?”
“她是国际策展人,Yu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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