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ap7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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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的时候,易逾白就发现梁迩意那阵子都回来得特别晚,且常是在星期一三五的时候。





有次十点多还没回来,打电话过去也是关机,他只得打到艺术廊。Siaves说,她早就走了呀,还说要早点回家。





出门时心慌慌,毕竟小女孩本就经历过绑架,心率与电梯的降势成了天门反比,飙升极快。





落抵时人懵懵,梁迩意就在入门处的卡座上,跟一只狗又亲又抱。





“梁迩意。”再怎么胸腔滚火,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没人应。





倒是那只被抱着的浅棕边牧看过来一眼。





易逾白靠墙站了会,冷眼瞧着他的宝贝也宝贝宝贝的喊那只狗。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当狗主人将那只狗叫走,他的宝贝才舍得离开。





那晚并没有什么不同,该干嘛干嘛。





狗是一三五值班的doorman的,是一只陨石边牧,很亲人…梁迩意说得整整齐齐,一字不差。





易逾白收拾好餐桌,将碗放进洗碗机后又去将脏衣篓里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扔了柔顺剂,色香片,之后又查了邮件…一系列行云流水,梁迩意也像个小尾巴似的,要讲给他听。





终于在浴室门口停定。





“我要洗澡。”易逾白点点她眉心,隔开距离。





梁迩意说累了。





准确来说,是边走边说累了。





“那就一起洗好了。”她眨眨眼,拆着发带,总是敞着心扉说着最找死的话。





四格窗的设计是Monica照着梁迩意的喜好来的,一格一格框着外边粼粼河面,也框着她泫然欲泣的面容。





五月的波士顿已经回暖,岸钓的人也多了不少,图乐子的通常钓上了也就地归放,可总有人不愿的,想多留一会。





浴缸如鱼缸,禁住了一尾珍稀的鱼。





游弋不了,因为掌心被扣着,背抵着坚/实的胸膛,水花溅起泌落,共振的声腔在耳畔旋回:“喜欢那只狗?”





梁迩意点点头。





镜中,那两扇肩骨是如此纤薄,墨发在瓷白的肌肤上蜿蜒,淌着星光夜河的细碎。





如鱼得水,又怎会不快不乐?





忽的,两道细眉拧了紧,指尖局促挠了下他浮络青筋的,用着力的手背,回眸,想请他动上一动。





研究所那边因为顾及他们博士论文的关系,多是一些drylab的数据分析任务,所以易逾白在公寓待的时间长了,梁迩意也愈发觉得…她把这只小猫宠得太坏。





尤其那天,小猫再忍不住,亮出尖尖的齿和爪,闹脾气将藏了许久的醋意全都倒出来后,他好像更加确定了什么,也更加的肆无忌惮。





“它很像你。”梁迩意仰着脸,溢出的声绵润:“那只小狗,很像你。”





虽是一张绯红面,但那双眼满是真。





易逾白愣是没想明白,那只狗与自己哪像。





为找答案,他还在隔天特意下楼去观察,观察那只被不同的人亲抱的边牧。





可什么都没看出来。





dooman见易逾白连着站了好几天,不摸也不碰,以为他是喜欢但又怕的那一类,特意将狗牵到他跟前,说:“你的女朋友也是这样呢,头几天只是看着,说是…喜欢小狗昂首挺胸又不理人的感觉。”





doorman不解亚洲人那独有的留白意境:“但我这只狗其实很亲人。”





话落,这位一连好几天瞧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冷隽面庞好似弯了弯唇角,俯身摸了下边牧的小脑袋后离开。





易逾白也不是太懂艺术发散,他只是在学着懂梁迩意。





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有了进展。





因着这个小插曲,梁迩意的二十三岁生日过的特别极了,易逾白也陪着过的特别…急了。





五月的波士顿是新土早长的季节,他们在一家农场度过了脱离城市的一周。





一群羊耷着脑袋慢慢走着,在茵绿间,在海岸边,在广袤天空下。海风温潮,送来咸湿的水汽,混着馥郁的花香。





农场主是一对新英格兰夫妇,没有孩子,养了一头大白熊犬,自娱一地经营着偌大一个农场。





到时是工作日,这对老夫妇将这两位年轻来客当成了新婚正甜的夫妻,将一栋空置但齐全的木屋给他们住,并祝他们有一段愉快的体验。





原野片青,海浪阵阵,星与月见证对望时眼底的温柔。





那头大白熊犬叫puffy,成了梁迩意新的小伙伴。





每天早上,篱笆旁,她和新的小伙伴总是守在一箱箱摆满蔬菜的货架旁,等着附近的三两居民来采买,25美分的硬币扔进铁箱时撞出哐当响,衬着晨早的露。





“oh~,你的妻子很喜欢puffy呢。”老太太在某天时,跟总是坐在石墩上远看着的男人搭话。





易逾白无声地勾了勾唇,笑了一息,“每个小女孩都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或小狗。”





这位老太太怔了下,朝阳映着老人脸上的斑驳笑迹。





他是在梁迩意写的策划案里看到这句话的,也知道她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服务犬”的公益展览,那份策划草案的标题也格外与众不同??「请不要过度关注我」。





养着牧羊的犬多是亲人的,梁迩意也总是跟着玩得灰扑扑,在草地上,在海边,在萝卜田里,在水池旁。





易逾白总是跟在后边,怕一个不留神,人就跑开了,或是栽在土里起不来,或又碰着什么小虫子…总归是比观察实验都要更留神用心的存在。





他们一起给puffy洗澡,被甩得浑身湿/淋。一起做胡萝卜蛋糕,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竟意外的不错。





看了早上五点的旷海日出和傍晚橘橙红的日落,天生地养的状态中,摒弃掉除彼此之外的所有,不去问询,不去期待,专注现在。





木质材料掩不住声,床架总是不堪着力,在天与地的层间泻出吱呀响,月光从屋顶小窗爬进,又被遮碍填实,墙角不知名的野花闻听过碎吟,晚风见证过情意。





他们都有些失控。





零点时,手机不断震动,接收着天南海北的生日祝福。





进入二十三岁的第一秒,梁迩意不顾一切的,急促地去吻他,在他说又长大了一岁之后。





可小白,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想那么快长大。





这一场七天的旅行,凝结成特别的记忆储存在脑海里,又在某年某月无意翻开相册时逐渐浮起显影。





这家偏僻一隅的农场在多年后成了网红打卡点,在“精神务农”这个词爆火时。





友人点开一位知名打卡博主在ins上被转载w+的帖,突问:“嘿,你那张抱着大白熊犬的照片也是在这拍的吧?”





梁迩意扫了一眼那组角度光线都极佳的照片,捕捉到那已成必打卡地的,仍旧装满一箱箱蔬菜的货架,淡然一笑,“应该是吧,好久了,忘了。”





怎么会忘呢。





不过是不愿回想。





幼时想要一只小猫不得应允。





等长大了,真的有了一只,又失去了,就不敢再轻易说要了。





就像那时,她喜欢小狗,但不会说「我们养一只吧」。





他知道她喜欢,可也不会说一样的话。





***





五月下旬,梁迩意从波士顿大学艺术史专业毕业。





她穿着红色的毕业袍,在摄像机的实时大屏投放中,上台与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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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士握手,领了证书,然后跳下与母亲沈雨秧相拥。
  

  

  
那天,波士顿绵雨,Commonwealth街道一片湿漉。
  

  

  
近拐角,有人曾见一个男人抱着一束玫瑰进场。
  

  

  
11朵厄瓜多尔权杖玫瑰,超长花枝,细雨打湿他的衣襟,兜帽压得极低。
  

  

  
在一片红海中,没人知道他打哪来,或许从隔壁商学院,又或是桥对的MIT…
  

  

  
其实,他经朗费罗桥,从东街来??
  

  

  
东街一百二十四号。
  

  

  
那束玫瑰被现场的工作人员送来,沈雨秧只见到细女的眼泪,又微微笑地问着:“妈妈你看,这束花还是很漂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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