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檐下新添孤雏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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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而冲力不小的东西结结实实撞在她胸前。
  

  

  
方晦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胸口隐隐发闷。她蹙眉低头看去。
  

  

  
门槛外,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跌坐在地,梳一对圆溜溜的双丫髻,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半旧衣裳,正捂着额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茫然地瞪着她,眼眶里汪着两泡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是谁家的小孩?”方晦垂眸,语气平淡,“怎么进来的?”
  

  

  
小女孩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小嘴一瘪,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又是谁呀?杵在这儿挡人道!”
  

  

  
方晦眉梢微挑。这丫头,人不大,脾气倒不小。
  

  

  
正此时,西厢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方蔼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院中一扫,落在对峙的一大一小身上时,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她抬手拍了一下自己额头,懊恼道:“瞧我这记性……阿姐,我忘了跟你说了。”
  

  

  
……
  

  

  
堂屋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方蔼坐在一旁,看看面色沉静的阿姐,又瞄瞄那一脸倔强的小女孩,坐立不安。
  

  

  
小女孩坐在方晦对面的矮凳上,两条腿还够不着地,一晃一晃,脸上的泪痕已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
  

  

  
她下巴微微扬起,努力做出一副大人模样,可泛红的鼻头和时不时抽噎一下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
  

  

  
方晦端着茶杯,杯中无茶,唯清水而已。她浅浅啜了一口,将杯子搁下,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说吧。谁家的孩子,怎么送到这儿来了?”
  

  

  
“我不是小孩!”小女孩扭过头去,不肯看方晦的眼睛,“我叫蒋玉珠!”
  

  

  
方晦“哦”了一声,眼皮都没多抬,缓缓道:“不认识。”
  

  

  
蒋玉珠气得小脸通红,重重“哼”了一声,直接背过身,再不肯看方晦一眼,只留给姐妹俩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方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头大如斗。她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香囊,双手递到方晦面前,小心翼翼道:“她姐姐送她来时,给了我这个,说阿姐见了这东西,便知道了。”
  

  

  
蒋玉珠一听提及姐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立刻紧紧盯住了香囊。目光追着那只香囊,从方蔼手中到方晦手中。
  

  

  
那一刻,她忘了生气,忘了倔强,只是一个想念姐姐的孩子。
  

  

  
方晦接过香囊。那是一只寻常素绢缝成的小袋,针脚细密整齐,边角处绣一朵小小的芙蓉花,颜色已褪得差不多了,看得出是主人常年贴身佩戴之物。
  

  

  
她掂了掂,指尖摩挲过绣面,察觉内里夹着薄薄硬物,便将指尖探入,自夹层中轻轻拈出一朵压得平整的干花。
  

  

  
花瓣已褪成了浅淡的黄褐色,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成齑粉。可那五片花瓣的形状、微微卷曲的边缘、花心处残留的一抹枯绿,她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福寿草。
  

  

  
只生于极北苦寒之地的福寿草。冰雪未消时便破土而出,顶着凛冽寒风开出第一朵花,因而又被当地人叫做冰凌花。
  

  

  
方晦的目光凝住了。
  

  

  
多年前的记忆如被这朵干花撬开一道口子,呼啦啦翻涌上来。
  

  

  
彼时她自极北雪原一路南逃,身无长物,遍体鳞伤,于南洲永安城外遭山匪围困,险些丧命。是回娘家探亲归来的陆秀路过,率家仆救下了她,不仅赠银钱疗伤,后来更在城中帮她盘下这间医馆,让她得以落脚安身。
  

  

  
临别那日,她无以为报,便将这朵福寿草,放进陆秀掌心。
  

  

  
“这是我的信物。往后凡有所求,无不应允。哪怕隔了千山万水,只要你拿着它来找我,我便还你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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