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苦茗余香证玄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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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玉珠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小兽,阖身撞向院门。泪眼模糊中,她摸到那横亘的木闩,十指扣紧,奋力外拉??门扉岿然不动,连一声闷响都懒得施舍
她不信邪,推、撞、以瘦削的肩胛去顶,那扇门依旧沉如铁壁,不撼分毫。
蒋玉珠哭喊着踹向门板,反震的力道顺着胫骨直窜而上,将她整个人弹得踉跄后退,几乎连人带罐摔在青石地上。
方蔼从身后一把钳住她的胳膊:“玉珠,你听我说??”
“我不听!”蒋玉珠猛地甩脱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泪迸溅如碎珠,“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阿姐不会丢下我的!她答应过的,她会永远陪着我的!”
吼罢,她不再徒劳地撞向那扇无动于衷的门,而是紧紧箍住怀中的陶罐,转身便跑。
蒋玉珠没有回堂屋,也未去卧房,而是径直冲入西侧那间弥漫着草药苦香的药房,“砰”地阖上门,将门闩落下。
方蔼追至紧闭的门前,抬手轻叩:“玉珠?”
门内一片死寂。
她又唤,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哄劝的意味:“蒋玉珠?开开门可好?我们好好说话,你这样闷着,心里只会更疼。”
这一次,有压抑的啜泣从门缝里渗出来。
方蔼立在门外,手仍维持着叩门的姿势,心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即便这扇门真的开了,她又能说些什么?是道出那残酷的真相,还是递上几句苍白无力的话?
晨风穿过天井,携来一丝料峭春寒。方蔼在门外默默站了片刻,终是无奈地摇头,带着满心的无力与酸涩,转身沿青石回廊往回走。
穿过天井,便见方晦坐在老井旁的光滑青石上,微垂着头,露出一截莹白后颈,正专注地搓洗一件浸在木盆里的衣裳。水波漾开,晕着一层淡红的薄晕。
方蔼快步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阿姐,我来洗吧。”
方晦侧身避开她的手,头也未抬:“那孩子呢?”
“躲在药房里,不肯出来。”方蔼叹了口气,双手托腮,目光落在盆中不断荡开的浅红水纹上,声音幽幽的,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阿姐,她姐姐……没了。”
方晦搓衣的手微微一顿。
“蒋玉珍送她来的第二天,蒋家老宅便走了水。”方蔼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头顶那一方窄窄的天穹压下来的云,“我去看过了,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什么也没烧剩。巷口的老人们都说,那火起得又猛又急,不像失火,倒像是泼了油点的。他们还说……”她咬了咬唇,“十有八九,是蒋家大姑娘自己点的。”
“那日没落雨么?”
“雨后半夜才来。”
沉默如坟,压得人呼吸都浅了。
良久,方蔼终于问出那句盘桓心头许久的话:“阿姐……蒋玉珍她,为何要如此?纵使日子再难,世道再苦,活着总还有一口气在,总能再盼到明天的光。何至于……非要走到放火自焚这一步?那该有多疼……”
方晦将拧干的衣裳抖开,站起身晾上院中横着的麻绳。春风拂过,湿衣轻轻晃荡,水珠顺着布纹滴落,在青石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转过身,看向仍蹲在地上仰脸等答案的妹妹。
“蒋家么……陆秀当年嫁的丈夫名叫蒋淮西,曾是这永安城数一数二的富商,绸缎、药材、钱庄皆有涉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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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斗金。可以想见,那对姐妹从前过的是何等金尊玉贵、呼奴唤婢的日子。后来……‘梦烬’这东西,不知怎地传到了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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