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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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正厅里摆了两只冰鉴,张妈隔半个时辰换一回冰,可屋里头的空气还是闷沉沉的。周氏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头慢慢捻着一本账册的边角,捻得纸页都卷了毛。
这本账册是昨儿夜里岳敬修从粮行带回来的。他回来时面色不善,把账册往桌上一搁,难得地对周氏沉了脸:“你瞧瞧这一笔,三月里从粮行支了八十五两,走的是‘杂项开支’,可到了四月又有一笔八十八两的进账,走的是‘杂项收入’。这账对不上??出了八十五两,回来八十八两,多出来的三两不知算什么。最要紧的是,谁也不知道那笔钱拿去做了什么。”
周氏当时翻了账册,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粮行的账目她虽不亲手管,但每月收支她心里大致有数,三月里确实有一笔银子从账上划走,四月又补了回来,还多了三两。可中间那个月,那八十五两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账册上一个字都没写。如今分家后粮行归了大房,这笔银子虽然回来了,可账目不明不白的,年底盘账就是个说不清的窟窿??倒不是亏了钱,是怕落个“账目不清”的名声。
她连夜跟岳敬修对了半宿,又让张妈去粮行把三月的所有单据翻出来。翻到天明,只找到一张模糊的单子,上头写着“木料款”三个字,没有经手人签名,也没有具体数目。岳敬修看着那张单子发了一会儿愣,忽然说:“这字……瞧着像老三的笔迹。”
周氏的眼睛眯了一下。她接过那张单子对着灯细看,越看越觉得像??岳敬安的字她不陌生,横平竖直的,带着几分端正,跟账册上旁的字迹一比,确实有八九分相似。
“老三拿粮行的钱买木料?”周氏把单子搁下,眉头拧起来,“他买木料做什么?田庄上又用不着木头盖房子。再说银子已经还了,多出来的三两又算怎么回事?”
岳敬修揉了揉额头:“先别声张。明儿把老陈头叫来问问,他看门,宅子里谁进出拉了什么货,他多少知道些。”
第二日一早,张妈就把老陈头叫到了大房。老陈头已经归了三房,月钱由三房出,可大房的人使唤他他也不敢不来,佝偻着背站在周氏面前,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掌心搓来搓去的。
周氏也不绕弯子,把那张单子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字问他:“老陈头,三月的后半月,有没有看见三房往院里拉过什么木料?”
老陈头眼睛往那单子上瞟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吭声。周氏又问了句:“你好好想想,不急着答。”
老陈头搓着手心,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说:“三月里……好像是有一回,夜里来的车,拉了满满一车木板子,还有几条大梁,停在东跨院后门口。第二天早上就没了。”
“就一车?”周氏追问他。
“头回是一车……过了一旬又来了半车,都是夜里来的。后来四月里又来了一辆车,拉走的,大概是做成了东西运出去了。”老陈头说着抬头看了周氏一眼,眼神闪烁,“太太,我就是个看门的,夜里车来了我开了门就回屋了,旁的没敢多问。”
周氏跟岳敬修对视了一眼。夜里偷偷摸摸拉货,分明是怕人看见。八十五两银子买木料,倒不算多离谱的价格,可三房一个管田庄的,半夜三更买那么多木料做什么?更古怪的是银子还回来了,还多了三两,这分明是用那笔本钱做了笔生意,赚了薄利又填了回去。周氏心里头转了七八个弯,只对老陈头说了句“你回去吧”,又吩咐张妈:“去请二太太过来,还有老夫人,就说大房有件事要问清楚。”
张妈应声去了。周氏又对翠儿说:“去三房,叫陆姨娘来一趟。”
消息传到三房的时候,陆姨娘正坐在大房院的廊下,帮明兰绣那方并蒂莲的枕巾。明兰这几日婚事虽还没正式定下来,但周氏已经开始张罗嫁妆了,枕巾被面帕子一套一套的,明兰一个人绣不过来,陆姨娘便隔几日过来搭把手,两人坐在一处安安静静地做针线,明兰倒比往常松快些。
翠儿跑来说“大太太请姨娘去正厅”时,陆姨娘手上的针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翠儿的脸色,就知道不是寻常的闲话家常。她把针别在绣绷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对明兰说:“我去去就来,你先绣着。”
明兰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了句:“姨娘,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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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陆姨娘摇摇头:“没事,你坐着。”她跟着翠儿出了大房院往正厅走,一路走一路想,三房向来安分,大房忽然叫她去,还叫了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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