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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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姨娘理了理衣裳,又把头发拢了拢,深深吸了口气,出了东跨院的门。穿过月洞门时,她脚步慢了半拍。嫁进三房这些年,陆姨娘去正房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她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自个儿身份,上不得正房的大台面,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是岳敬安去说。可今儿三爷那副模样,她晓得他是开不了这个口的。三爷那个人,心里压着一座山,面上也只露出个土包,叫他去找老太太或是找大哥开口求人,比叫佃户交租还难。
可田庄的事拖不得了。陆姨娘虽然不懂田亩清丈那些官面上的事,可想着,今儿无论如何,替三爷把话递到老太太跟前去。
正房门口,春兰正拿了把大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见了陆姨娘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笑着迎上来:“姨娘来了?老太太刚歇了早觉起来,正在里头喝茶呢。”
陆姨娘笑着应了句“我来给老太太请安”,跟着春兰进了正房。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面前摆了一碟子莲子羹,正拿勺子慢慢舀着。见了陆姨娘,老太太抬了抬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阿陆来了,坐吧。”
陆姨娘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双手搁在膝盖上,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老夫人也不催她,自顾自地把那碗莲子羹吃完了,拿帕子擦了嘴角,这才不紧不慢地问:“有事?”
陆姨娘咬了咬嘴唇,到底开口了:“老太太,我是为了田庄的事来的。三爷这几日吃不下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佃户的租子和方推官查田的事。”她把声音压得低了些,“三爷的性子老太太也知道,他有了难处不惯跟人开口,可我瞧着实在心疼。老太太能不能……帮着拿个主意?”
她说完这话,低着头等了好一会儿。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窗外树上的蝉叫得声嘶力竭。老夫人慢慢端起茶盏来,揭开盖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田庄分给了三房,就是三房的事了。我六十二了,管了一辈子家,到如今该放手了。老三要是连田庄那点事都理不清,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陆姨娘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张了张嘴,想说“三爷是怕惹上官司”,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老夫人的脸色她看得分明,那平静底下是不容再说的意思。老太太说得轻巧,可那话里的分量陆姨娘听懂了??分家就是分家了,各房的事各房自己兜着,老太太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替哪个儿子兜底了。
她垂下眼,指尖抠着袖口的边缝,半晌才低低应了句:“老太太说的是。是我多嘴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叹惜,又像是什么别的情分,但她开口时声音仍是平平的:“阿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老三的性子,你也该叫他自个儿硬起来。成日闷在书房里叹气,能把田庄的事叹出个结果来?”她说着摆摆手,“你回去吧,叫老三实在没法子,去跟他大哥商量商量,粮行人头熟。”
陆姨娘站起来福了一福,退出了正房。走到廊下时,六月的风迎面扑过来,热烘烘的,她站在廊下发了片刻的怔,春兰从里面跟出来,低声问了句“姨娘没事吧”,陆姨娘扯了扯嘴角说“没事”,转身顺着来路往回走。
日头渐渐往中天移,照得院墙上的爬山虎叶子油亮亮的。大房院里,岳明兰坐在绣绷前头绣一方枕巾,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拿袖子擦了又擦。周氏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递到她手边:“歇一歇,别中了暑。”
明兰接过来喝了半碗,冰凉的酸梅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些。她放下碗,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娘,王公子那边……有信儿没有?”
周氏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你急什么?才过了几天。”她坐在女儿对面,拿过绣绷子看了看那枕巾的针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