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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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画面像梦境一般。
桌子上唯一一盏油灯亮着,朦胧氤氲的光似云似雾,从桌上倾泻于地上。
陈熙光脚踏着鹅黄云雾,缓慢从黑暗中走出。
灯火葳蕤,柔和了她面容上略有锋利的线条,也为她漆黑如墨的眼珠中,投入花蕊般漂亮的灯芯倒影。
将她的面容染的温润如玉,缱绻安然。
她低垂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像绣了金边的黑色丝绸似的,坠向地面。
被跳动着的灯火映得发润的锁骨、手臂微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撩着耳边的发丝,轻挽于耳后。
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一张脸便在灯火间,若隐若现了。
陈熙双眼垂着,眼中一切情绪都被漆黑长睫掩去,脸部线条利落收缩,锋利的像把刀。
那艳.红的唇微张,里面猩.红的舌尖若有似无舔过。
赵厌离这时才发现,陈熙浑身气势阴沉沉的,明明半个身子都沐浴在暖黄温馨的灯火下,却还那么像某处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滋生出来的凶妖。
平日里身形只是看着比她高些,可这个时候又能将她整个笼罩。
头发、衣裳还在朝下滴着水,每走一步都传来滴答、滴答的响声。
每一声都重重落在赵厌离心头。
无形之间,她感觉自己四周所有事物在无限变大,把她压向更加逼仄狭窄的角落。
让她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她放在锦被上的手,不自觉蜷缩,玉白指尖用力到泛粉。
“陈熙……”赵厌离怕被屋外守着的侍女们知晓陈熙在她房中,连说话声都轻极了,
陈熙身上只半遮半掩,穿了一件外衣,随着她走动的步伐,那件外衣甚至还在往下掉。
不一会儿,陈熙雪白饱满的胸就露了一半出来。
可对方浑不在意,连遮挡的动作都没有。
似乎有意在……引诱她。
赵厌离背脊如青竹般挺拔,柔和的眸子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严厉,仔细瞧着陈熙的神色,想要判断她究竟想做什么。
赵家在京城是有名的世家大族,世代为官,祖上曾三代为相。
而现在,赵家的权力虽不如鼎盛时期,但也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不容小觑,
她在京城中时,即便成了亲,也会有许多人前仆后继的想要同她搭上。
现在这种场面,她不是没见过。
可正如同她不想猜忌以宁那般,她也不想猜忌陈熙。
陈熙不仅是她们的恩人,两日的接触下来,她更是将陈熙视作友人,
君子之交,她不希望自己的胡乱猜测冒犯到对方。
所以现在,她需要陈熙给她一个解释。
她一言不发,压着眉眼,脸上神情冷了许多,就那么看着走来的陈熙。
陈熙停在她的身旁,缓慢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
那双略微圆润的眼睛抬起时,赵厌离才发现,陈熙漆黑瞳孔中映着两道竖直灯芯,
竟有些像山林中藏匿准备狩猎的猛虎。
陈熙的眼神太凶了,唇间若隐若现的两颗尖利虎牙似乎要咬到她脖子上。
“陈熙!”赵厌离感觉自己被冒犯,低声呵斥了一句。
“夫人……”陈熙的嗓音哑了,唇角微微翘起,连身形都压低了一分,想要伏低做小,想要让自己显得柔和些、听话些。
可惜那双桀骜的眸子,正不知规矩地盯在赵厌离身上。
陈熙感觉自己身体中的血管在突突直跳,血液沸腾,想要冲破一切束缚,喷涌而出。
太香了。
越是靠近赵厌离,她就越是能闻到那厚重的檀香。
很香。
香到她双颊酡红,目眩神散,甘于溺毙于其中。
她想将这香拥入怀中。
外衣早就冷透,湿津津的,冰凉到像一层油润细腻的肉皮,裹在她身上,
肉皮下的血丝、肌理细微蠕动着,一丝一丝挤开她的皮肉,融入她的骨血中。
陈熙的唇太过艳.红,口中那两颗尖利的牙齿又太过森白。
就像一头伏趴的凶兽,明明毫无动作,却危机重重。
陈熙知道,檀香味本该是清冷寡欲的,而她本该跪拜在佛前,虔诚忏悔自己心中的无数罪孽。
可任凭佛经在她耳边嘈杂,她的欲望却依旧在湿水中滋生。
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肢体僵硬扭曲如一尊玉皮泥塑。
她想并列于赵厌离身旁,可赵厌离是明堂上冒着寒气,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玉像。
而她,砸碎了,内里是一滩维持不住型的淤泥。
“夫人、别怕……我只是没有能换的衣裳。”
陈熙心脏兴奋地怦怦直跳,话语颤抖着上扬。
手指掐却在自己腿上,凹陷三分,强迫自己偏开头,冷静、自持,不要将赵厌离吓到。
她本就是个卑劣的人,不能再让赵厌离厌恶了。
听到陈熙这么说,赵厌离微不可查地送出口气,暗叹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她确实忘记给陈熙准备干净衣裳了,陈熙如此出来也算正常。
只是,赵厌离不自在地将身子往后倾,拉开同陈熙的距离,说道:“你让开些,我去给你拿衣裳。”
陈熙离她实在是太近了,整个人跪在她脚边,身体都快伏趴在她腿上了。
是臣服的姿势。
但她不需要陈熙臣服。
陈熙没有回答她的话,也没有让开,而是将手指轻轻点在赵厌离的小腿外侧。
寒凉触感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朝上蔓延,赵厌离忍不住将腿缩了一下,便被床挡住,无法再退。
“夫人,我想看看你的伤。”
陈熙的声音是虚无缥缈的,是若隐若现的,是阴气森森的。
似鬼魅。
“陈熙!”赵厌离细细柳眉搅在一起,圆玉般的面容紧绷,再次厉声警告道:“不要逾矩。”
回应她的是,整只冰凉的手掌握在她的小腿处。
冰烙着她。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脚抬脚朝陈熙踹去。
陈熙不躲,反到膝行着朝前,将赵厌离踹来的脚抱入怀中,让她踩在自己的大腿上。
两只手捏在赵厌离被扭到的脚踝处,只那么一动,就将赵厌离痛的用手捏住身下的雪白锦被,唇抿成一条线。
“夫人,县令做不到的,我可以做。”
陈熙只一只手,就将她整个细腻的脚踝圈了起来。
掌心覆盖在肿胀的脚踝处开始揉按时,赵厌离才发现,手掌过于冰凉的好处就是可以镇痛。
她垂眸,看着陈熙衣衫不整的在给她揉着腿,狠狠闭了下双眼后,压着气说道:“看来我应当让你用马皮,做一根皮鞭子了。”
陈熙抬眼,弱弱地朝上看着她,眉心朝里微拢,尽显无辜与可怜,“我只是想让夫人快些好起来。”
“如若夫人要责罚,陈熙不敢不从。”
话里话外皆是委屈,可陈熙又不是她府中的奴仆,只是挂名在府中罢了。
她如何能罚得?
她不过是一句警告,这陈熙居然顺杆子往上爬。
真想被罚不成!
“哼。”赵厌离偏过头去,不再理这胆大妄为、毫无礼法之人了!
果然这人就是个泥腿子,连什么做得,什么做不得都不知晓。
她同她计较什么?
赵厌离将自己的脚踩在陈熙大腿处,任由陈熙替她揉按着。
虽有钻心疼痛,但冰凉手掌覆盖着,倒也缓解许多。
羊脂玉一般细腻的肌肤,逐渐被陈熙揉得滚烫泛红。
她拿过桌上放着的药油,淋在赵厌离脚踝处,覆手继续揉按。
苦闷药味散满整间屋子,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任由苦闷的药味萦绕在她们之间。
赵厌离逐渐放松下身形,不再戒备。
陈熙偷偷抬眼,看着她。
一刻钟后,脚踝处的肿胀消了些许,陈熙停下动作。
低着头,做出一副贤良恭顺的模样朝后退去。
双手合在一起,躬身朝赵厌离行礼,“夫人不必介怀,买药的银子也是您给我的,就当是您自己为自己治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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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厌离:“出去!”
陈熙到底还是没得到一件干爽衣物穿。
-
第二日。
陈熙如同昨日那般,早早起床来到马厩旁,开始一日的活计。
清理马厩、擦洗马毛、喂食马儿……一项项也不算难做。
花了两刻钟的功夫,将这些做完,她终于得了空闲,吃起侍女送来的早食。
不过早食还没吃完呢,就有侍女来说县令张以宁要坐马车去县里。
府里唯一会赶马车的就只剩下她了,所以只能她去。
她将还没吃完的早食放下,把马儿拴在马车上,赶着马车从县令府后门绕到县令府前门。
站在路边,看着县令府大门方向。
不一会儿,张以宁从县令府里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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