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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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熙从府中走出,赶着马车,慢悠悠朝县令说的地方去。





那是临水县一处静雅之地,住的多是县中的官宦以及商贾。





半道上,陈熙停下马车,进了一家药房,再出来时腰间塞了一个药瓶。





她继续赶着马车行进着。





快到地方时,她发现这处静雅之地居然聚集了许多人。





连平日里根本不会来这处地方的平头老百姓,也围在了这里。





陈熙没有着急,就停在人群最外围,听着大家在谈论什么。





有人说这里出了人命官司,那李府里早就是一片血泊了。





还有人说,根本就不是死人了,而是死了一匹马。





众说纷纭,陈熙听不出个所以然,便将马车拴在一旁的树上,自己挤到人群之中去找县令张以宁。





她挤到人群最前方,被县衙里的小吏拦了下来,不准她进入李府。





她只能让人帮她通报一声。





一刻钟后,县令张以宁捂住自己的腰,一瘸一拐走出李府大门,还未走到她身前呢,就抬起手冲她甩着手说道:“快走快走!赶紧回府!”





只见县令张以宁脚步虚浮,脸色唇色苍白,额头上布满汗水。





很是狼狈。





她一走到陈熙身前,就抬起手臂递向陈熙。





陈熙莫名看了眼她的手臂,没有任何动作。





张以宁见她久久没有动作,扫了眼她的脸,才将她认出来,略带些窘迫地说道:“陈熙快扶我一下,我腹痛难忍,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听到她这话,陈熙才将她扶住,带着人缓慢走向马车。





张以宁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敛了敛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后,按在腹部,面色痛苦,脚步踉跄。





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从早晨起,她肚子就疼的不行,茅房都跑了好几次了,却还是没得到缓解。





难道是昨夜吃的太油腻了?





张以宁摇摇脑袋,不再去想。





好不容易坐到马车里,她又觉得自己的肚子开始绞痛起来,忍不住催促陈熙,“快走快走!赶紧回县令府!”





陈熙坐在马车前,眼神上下扫视过那被关上的车帘,手中缰绳一甩,慢悠悠赶着马车回县令府。





期间,张以宁无数次催促陈熙赶快一点。





陈熙只道:“今日府中另一匹马才发狂,撞墙而死,在下实在不敢太快。以免冲撞了路人,或者惊扰了县令大人您啊。”





“什么?!你是说,府中也有马死了?”听到这话,马车里的张以宁坐不住了,忍着腹中绞痛,都要从车帘后探出一个脑袋,看向陈熙,“你且细细讲来,马具体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发狂的?”





见张以宁凑得太近,陈熙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才将今日府中的事给她说了一遍。





“是吃了毒芹才死的?那应当只是意外……对,应当就是个意外!”张以宁又将头缩了回去,自言自语道:“李家的马是被人故意杀害的,怎么可能那么巧?不可能的。”





李家的马是被人杀死的?





谁会去杀一匹马?





陈熙眉头朝下压了压,两条眉竖在额头上,神色不算好看。





好不容易赶着马车回到县令府,张以宁再也忍不住了,马车都还没停好呢,整个人就冲了出来,跌跌撞撞朝着府内跑去。





着急去茅房!





陈熙将马车赶回马厩,再次看到躺在马厩前空地上的,那匹发狂而死的马。





就这么让这匹马躺在这儿,定然是不行的。





陈熙想了想,先是去了前院县衙,找到县衙主簿,说了自己要处理那匹死马的事。





主簿是知晓县令府里发生的事的,所以直接写了文书,批准了她处理那匹马。





陈熙去厨房里借了把刀,来到那匹死马身前,将那匹马剖开来,只留下了皮子。





剩下的肉、内脏等物,因为有毒,所以只得等县衙里的小吏来收走,处理。





干这些的时候,她没让自己那匹老马看见。





剥下来的马皮,她清洗干净后晾在自己院子里,等空闲后要么自己鞣制,要么拿去给皮子店的人鞣制。





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她本来想去找赵厌离,可一想到张以宁已经回来了,赵厌离身边怕是没有她的位置。





陈熙的唇就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紧绷,强迫自己压下那些不可告人的心事。





她即便被赵厌离留在了县令府又如何?





那是因为赵厌离有颗慈悲心,那是因为自己恬不知耻的骗取了赵厌离的信任。





赵厌离深爱着自己的妻子,怎么可能多分一丝眼神给她?





陈熙整个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很想不顾一切将赵厌离抢到自己身边,可一想到赵厌离会对她露出厌恶的神情,会不管什么时候都坚定的选择张以宁。





她一切的野心、一切的欲望,就被那么几滴水给浇灭了。





她不过是个觊觎她人妻的宵小罢了。





陈熙困兽一般在自己院子里来回踱步,恨自己认识了赵厌离,也恨自己没早早认识赵厌离。





即便再有不甘心,她也只能咬着牙,独自一人回到房中。





什么都做不得。





-





“肚子怎会疼?”赵厌离端站在墨香浓厚的抱朴居内,看向瘫软着坐在椅子上的人,说道:“正好大夫还未离去,我已经差人叫来了。”





今日的赵厌离穿了一身墨绿色大袖衫,肌肤被衬的透白发光,身形也如青竹般挺拔高傲。





看到她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明明是关切的话语,落在张以宁耳朵中,却是怎么听怎么不爽。





张以宁依旧紧紧按着自己的肚子,虚脱到精神不振不想同赵厌离争论,就只说道:“我无事,缓一缓就好了。”





赵厌离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注视着她,“大夫就快来了,左右不过是几息的功夫。”





“你是不是吃太多荤腥油腻的东西了?”





“临水县吃食本就匮乏,周围的村子更是如此,我料想你去村子里视察,定没有好好吃东西,”





“你脾胃虚,一回来就吃荤腥油腻的,肠胃自然是受不住的。”





“让大夫来看看,给你调理调理。”





“……”张以宁眉头拧在一起,用力到都能拧死十只蚊子了。





她本就不舒服,又听了满满一耳朵堪称斥责的话,只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一根弦“啪”一声断掉。





怒火噌噌噌往上冒!





“我不过就是吃了一块肉,你都要如此指责我吗?”





“我堂堂一县县令,连决定自己吃什么都不能吗?你什么都要管?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无用之人?离了你什么都干不成了!”





赵厌离水波般沉静内敛的眸子颤了一下,不明白张以宁为何生气了。





明明能处理好府中任何突发事务的赵厌离,此刻却僵硬地站在原地,略有些无措。





根本处理不好突然怒火中烧的张以宁。





“以宁。”赵厌离放软了语气,眸中神色也含了情,走到张以宁身旁,想要去挽她的手臂,安抚自己的爱人,“我只是……担忧你……”





“不用你担忧!你少来挑我的刺,我就谢天谢地了!”





被挽住手臂的张以宁,抬手将赵厌离的手给甩开,





拂袖。





捂着肚子,面色不算太好地推门走出,正巧同赶来的大夫擦肩而过。





大夫站在抱朴居门外,用袖子擦着自己因急匆匆赶来,起得满头汗。





眼神看看赵厌离,又看看离去的张以宁,有些摸不准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





赵厌离站在原地,眼神跟随着离去的张以宁,好一会儿才垂眸,坐在对方坐过的椅子上。





明明脸上什么神情都没有,却显得落寞孤寂。





站在屋外守着的四位侍女,见自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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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一窝蜂涌到了抱朴居内,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趣事,想让赵厌离的心情好些。
  

  

  
残梅则对屋外的大夫招招手,让大夫替自家主母瞧瞧肿胀的脚踝。
  

  

  
“她都没有发现,我受伤了。”赵厌离声音很低,恍惚喃喃道:“她甚至都没……在意我。”
  

  

  
“夫人……”
  

  

  
“主母……”
  

  

  
四名侍女皆喊了一声,脸上带起心疼。
  

  

  
折竹:“主母,县令也难受着,兴许只是没有太多的精力罢了,不是不在意您。”
  

  

  
赵厌离抬了下手,所有人立马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她静静坐在椅子上,任由大夫为自己医治脚踝上的伤,似乎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等到大夫确认她的脚踝无大碍,所有人都退出抱朴居后,赵厌离才缓缓抬起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觉得自己很累,就好似全身都泡在了一汪冰泉之中。
  

  

  
身子是冷的,衣服是沉的,逼着她不断往泉底沉去。
  

  

  
冰冷刺骨的泉水一浪又一浪漫过她的口鼻。
  

  

  
窒息如影随形。
  

  

  
她管着府中大大小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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