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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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留了一盏摇曳的灯。
卫潋整张脸虚汗涔涔,春知打湿帕子,替她拭去残余的血渍。似乎哪里都是血,温水都换了好几盆,根本擦不干净。
光是一望都觉得疼死了。
春知强忍着畏惧,起身换了条帕子。
遭多大的罪呀。
又看看那两条粗长的锁链,从细瘦的脚踝连向床尾,莫说是行走了,连下地都不成罢。
她究竟怎么惹到陛下?
后半夜,春知支着下巴不敢入眠。当时裴嬷嬷催促她快些入殿时,她还稀里糊涂呢,入殿便见到面色铁青的陛下。
然后陛下命她今夜在此处守着。
再然后她瞥清榻间惨兮兮的血人。
春知大惊失色。
她独自一人怎守的?!
且不提她不是神医,一活人在眼皮子底下断气也是很可怕的。
春知颤巍巍询问可要多派些人守,结果陛下烦躁丢下沾血的帕子,压住左腕,还不耐地剐了她一眼。
他一剐,她更胆颤心惊。
要知道陛下从不拿正眼瞧人!
“奴婢是怕……姑娘撑不住呀……”
“死不了。”
春知怔怔跪伏于地,余光堪堪一略,那角龙袍转瞬扬起一阵风。
就这么枯坐了不知多久,被褥里的瘦影微弱抽动一下。春知瞪大双眼,屏息宁神,等卫潋自个儿撑开眼皮。
卫潋的身子快过意识。
酸痛从各角落涌来,连简单的眨眼都做得异常艰难。嗓子跟劈了道缝似的,喉管干涩,话也说不上来。
唯独肺腑里的灼烧之痛减轻许多。
她本能动了动腿。
很重很沉,一动便耗尽力气。
还缩不回来。
卫潋模模糊糊感知着,大抵猜到什么。
她被赵顷诀锁起来了。
太医称无力回天时,她存有一分清明,内心是窃喜的。她以为必死无疑,想不到还是被救回来了,连自己的生死都做不了主。
也罢。
卫潋作势要昏过去。
春知抓过她胳膊,又怕弄疼她:“别呀,先把药吃了……陛下交代过,姑娘要吃一颗药丸。”
卫潋眼珠转了转。
“毒?”
密度伤声带,加之转醒不久,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春知听着揪心,急切道:“莫要这样想,陛下留你在此……定是想医好你,先吃一颗可好?”
卫潋阖上眼。
“不必。”
她宁愿赵顷诀要了她的命。
春知再递过来,她厌倦地挥挥手,无意拍在春知手腕上,恰好将那一颗药丸拂到地面。
卫潋愣愣。
原是想说声抱歉的,但实在拾不起劲。待春知弯腰捡起来,有气无力摇摇头,大致意思是她不吃。
细想想,好像也不妥。
应该唤赵顷诀过来最为妥当。
又想想,更不妥了。
他们不宜相见。
事实上,很多话已经说过。如今她不必权衡利弊,不必自圆其说。面对面讲话,无非是将那些话粉饰一番再搬上来,早已心知肚明。
他知她效忠宁德侯府。
她知他不会饶过宁德侯府。
卫潋眉心蹙得厉害,侧脸虚弱埋入脸,锁骨窝里还有一汪汗珠。
春知滞在那里。
“姑娘。”
像是要哭。
卫潋叹叹气,春知眼眶红透了,她不忍心置若罔闻:“我不是难为你……”
春知握住她的手,急道:“你若有力气,同我聊聊天可好?你若没力气,你听我哼歌儿哄你高兴啊,再把药丸吃了罢。与陛下无关,你不知道你这样子,看得我有多难受。”
卫潋的眼眶忽也泛酸。
许多时候,泪都是一下猛冲到顶,她都快忘记人能因为动容被催泪,也都快忘记这样缓慢的泪该如何流了。
她忍住潮热:“多谢,拖累你了。”
春知的泪珠往下淌。
“还记得初见你时,你哪像这般死气沉沉?替你上药时,你会脸红还会打趣我……教我识童谣的字呢。我干妹妹分那粗粮给你喂兔子,回来后可羡艳你的容貌,偷偷问我你可是哪家的小姐。”
卫潋的指尖蜷在她掌心,被她一晃,晃清醒了些:“我……你别哭。”
“那你自己眼眶红什么呀。”
卫潋僵硬扯扯唇角。
春知抬手擦去泪水,重新取了一颗药丸:“陛下让我守你,你伤得厉害,不吃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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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好?”
卫潋无动于衷,摇摇头。
“不。”
她断断续续道:“不活了……”
春知急得又想哭。
“为何就不想活了呀?”
想她爹当初患了病,总觉拖累家人,便是这样全无生志。大夫分明都说能治,可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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