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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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知当面一哭,卫潋比她更想哭。不是那种压抑的,是声嘶力竭的大哭,哭到这些时日的委屈、恐惧都散尽就好了。赵顷诀反悔了。
为何反悔了呢?
痛的不是饮下毒酒,是痛孤注一掷还是失去所有。不仅让赵顷诀记恨上她,还成为他拿来加害宁德侯府的理由。
卫潋如今的状态,委实不适合开口,每个字跟窗纸往外漏风般,缥缈得听都听不太清。
“教你识的字……是我公子教的,我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可我没办法救他们了……”
“我……所求不多,一生明明所求不多……”
卫潋濡湿的长睫相黏,哭得肝肠寸断。
初入浮碧台,她尚且撑着一口气,那时支撑她走下去的信念拿毒反杀赵顷诀。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尽管宁德侯府还未被抄斩,但如今她什么也做不成了。
她还被迫留在赵顷诀寝殿。
春知颤抖着握紧她,生怕她会给自己哭得晕出去。从未见人这般哭过,似五脏六腑俱震,好把什么挖出来。
“那陛下呢?你可有求过陛下?”春知的话堵在喉头,牙关莫名打战。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陛下同卫姑娘之间,早早就……
前些时日她未见卫潋,还以为她与陛下发生那些事后自有去处,不会沦落此番境地。倘若能求的话,恐怕求无数回了罢。
陛下当真好残忍啊。
卫潋凄笑了一声。
扯到脚踝处的足镣,便躺在那一动不动了。
春知拿手背在脸面抹一把,捏着药丸,都不知该怎么劝她。想让她莫同自个儿置气,或者想想法子让陛下回心转意。
但换位思考一下,讲这些都是虚的。
“胡说什么……姑娘,你太累了。”
卫潋没有应她。
往日乐观的话都是她讲给旁人听,她也想豁达通透点,从前多苦多难都是这样坚持的,后来不也坚持到柳暗花明了么?
只是她走进了死胡同,她不忍眼睁睁看着萧聿晟去死,也不敢再对赵顷诀下手。
累了还能爬起来挣扎啊,她无法挣扎了。
何况挣也挣过。
她只求一死。
春知见她没了动静,小心翼翼凑过去:“姑娘醒着么?有些困乏罢,你吃颗药丸。”
卫潋轻声拒绝:“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吃他的药。这药丸你就说,我死活不愿吃,你掰开嘴也不吃。”
*
寻常人歇一觉、痛哭一场多少会好些,卫潋反其道而行之,发泄完更无生念。
不想知晓今夕何夕,生怕传来宁德侯府满门抄斩的噩耗。尽管半丝困意也无,她能闭眼的时候都是闭着的。
卫潋蜷卧在榻间,简直成了个活死人。行尸走肉还能下地,她连下地都做不到。
裴嬷嬷进殿解了她的足镣,指使宫婢把她拖去净手。卫潋任由她们摆弄,没过一会儿,又被锁回榻上。
裴嬷嬷拿出药丸,让两个宫婢架着她,再让两个宫婢一上一下弄开她的嘴。卫潋认出其中一人是春知的干妹妹,看她神色还算如常,想来春知并未被刁难。
她将药丸在口中含了片刻,苦丝丝,随即往外吐。
裴嬷嬷早有预料,一把堵住她的嘴,逼她含化了那颗药丸:“陛下仁慈,不想要你的命。你若是识抬举,好生养养,绝不会落下病根。”
卫潋毫无招架之力。
等身侧宫婢一收手,她拼命抠喉咙,把自己抠到干呕,想把那药丸吐出来。
殿外传来声响,宫人齐齐跪地。裴嬷嬷迎了出去,将卫潋的情况如实禀报给赵顷诀。赵顷诀只在听到她还是不肯吃药时冷嗤,剩下的倒没多说什么。
赵顷诀大步流星踏进殿,卫潋背对着他,还在细细颤栗,胃里太空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拧眉打量了片刻。
走上前,指腹抚过她的脊背。
蝴蝶骨窈媚难述,拨开散香的发丝,那截堕他神智的脖颈一览无余,每寸肌肤都比药性叫人春心荡漾。
该是香艳的画面,但赵顷诀捏着皮肉,始终对手感不太满意。
怎的消瘦这么多?
卫潋沉默转过头。
逼得赵顷诀气息猛地一滞。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