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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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下毒酒不费什么力。





一端一饮,剧毒便会在肺腑蔓延。但难熬的是毒发以后,仰头或低首,都只觉整副筋骨在天地间被逐一拆碎。





常说濒死前,人的意识会模糊。





回想这段时日,似乎过去许久,够卫潋走到奈何桥边喝一碗孟婆汤。然而再度睁眼,眼前仍是赵顷诀那张脸。





他反悔了。





卫潋枕在赵顷诀臂弯,御舆略有颠簸,又晃得她想吐血。锦帕还抵在唇边,如此一吐,连同他的掌心都濡湿了。





赵顷诀拿开帕子,并摁住她的腰,避免她因挣扎滚落。





卫潋却缓缓攀上他的手背,想使点力。





徒劳张张口。





秀眉皱到狰狞,周遭的事物颠来倒去,像谁在猛烈撞击车马,她分不清是疼到发抖,还是腰间那只手因动怒在颤抖。





她又问出那句。





“我还……欠你什么?”





“恨我……杀了我就……好……”





赵顷诀冷冷盯着那方锦帕上的血,稍微唤回了理智,但并未排解丝毫的憎恶:“杀了你,别迁怒宁德侯府,别迁怒无辜?”





他残忍笑了笑。





“朕的确应过你,那又如何?你亲口应过朕的事也不少,可有一样做到?没一样真心做到!”





卫潋入目唯有他带着恨意的眼神,心口处不断抽搐。纤细脖颈仰着,凌乱的衣襟早已被血弄得看不过眼,连乌发也沾上血丝。





他眸色猩红,一遍遍擦拭她唇边鲜血。擦到后来,索性用五指穿入她的发,将她的头紧紧埋进胸膛里。





“你骗我。”卫潋本能在怀中挣扎,起伏太过微弱,结果扑腾两下,又没了动静。





她一眨不眨,瞳仁闪烁泪花:“你骗我……”





反复痛声。





“你骗我……”





凡是穷途末路都会忍不住问为何,卫潋此刻也想揪住他的衣襟,问一句为何。





赵顷诀掰过她的下颌,低嗤:“兵不厌诈。”





“朕先给你希望,在你愚蠢地误以为能救下宁德侯府时,告诉你一切都是假的……倒不必这样看着朕,毕竟朕不得好死。一个遑论长寿的人行事有多恶毒,如今深有体会了罢?”





卫潋面庞苍白如纸。





她竟无从反驳。





赵顷诀俯身贴在她耳畔:“滋味好受么?”





祁慎尚不及掀帘,孰料赵顷诀率先下轿,怀中箍着女人,一只素白的手如败柳垂落。他大步迈向呈晖殿,快到祁慎一时都未反应上来,远看衣袂在风中拉得狭长,不曾回头。





太医早已候在呈晖殿,隔着一层纱替卫潋把脉解毒。尽管赵顷诀下了死命令,称她有个三长两短就让整个太医院陪葬。但太医又不是有起死回生之术的神仙,西域密毒岂是好解的?





方才祁慎遣人来太医院,众人一听便知是个掉脑袋的活,纷纷避之不及。别提这位女子是陛下匆匆抱进来的,可见身份非同一般。





于是暗递眼色,推出年轻太医承怒。





那太医悲壮地跪在赵顷诀身后,早已替一家老小想好求情的遗言。正要一鼓作气开口,说声无力回天,赵顷诀揉着眉心转身。





“出去。”





太医愣在原地。





是……治还是不治?





但他不敢多问,更不敢擅自出去。





新帝脾性暴戾在皇宫内有目共睹,他曾听师父说,五皇子自幼不受先帝喜爱,据说出生起便是个怪胎,此前朝野多不知先帝有此一子。





宫闱秘事素来叫人津津乐道,可惜还没问明其中因由,存在感低弱的五皇子突有一日起兵杀进皇宫。





师父也在当夜随之自尽。





临终前留下一句话,只道报应不爽,让他切莫惹怒陛下。切莫那两字是用朱砂墨写的,并特意圈起来,横在纸面触目惊心。





自幼便是怪胎,难怪能干出滔天恶行。





想想先帝多贤明……





“朕说的话,都听不懂?”赵顷诀蓦地提高了声量,“出去!”





好好……





一众太医连滚带爬出去。





赵顷诀神情不耐,待大殿内空荡下来,才徐徐走向床榻。步伐又不怎么急切了,至少相较于刚下轿时,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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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太多。甚至像是在刻意拖延时刻,等待那个罪婢生命流逝。
  

  

  
那如今呢?
  

  

  
卫潋悄无声息躺着。
  

  

  
死了般。
  

  

  
赵顷诀抚摸她的发丝,意识到在做什么,又嫌弃收回手,居高临下站了半晌。
  

  

  
他坐在榻边。
  

  

  
抽出枕下压的匕首,久违地端详起来。
  

  

  
“你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待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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