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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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透亮,小院里草木晾晒得整整齐齐,昨日托猎户和屠户收的各类鬃毛尽数送了来,一袋猪鬃、一捆马鬃,还有少许细软的羊毛。





林晚禾将所有毛发分门别类理清、冲洗、蒸煮、晾晒,继续推进牙刷的试制实验。





牙刷成败,关键全在刷毛,羊毛过软,蘸牙粉也刷不干净牙垢;牛鬃太硬,极易划伤娇嫩牙龈;剩下的猪鬃和马鬃,是目前最合适的两种材料。





她分出小份鬃毛,两两对比试水、试刷、试韧性,猪鬃清洁力足,硬度适中,唯一缺点是细软度稍差;马鬃温润柔和,贴合牙龈舒适,去污力道略弱一筹。





林晚禾不急着下定论,将两种鬃毛单独晾干、梳理,打算后续混合配比,调试出软硬均衡、清洁又护龈的最佳组合。





刷毛实验稳步推进,可最难的打孔固毛工序,依旧是她一人无法完成的短板。





竹柄纤细,需要打出均匀细密的小孔,再穿线固毛,手艺要求极高,寻常粗木工根本做不来,只能找镇上专做细活的木作坊学徒。





吃过早饭后,林晚禾安顿小满在家看顾草药,独自带着打磨规整的细竹条,去往镇上的老木作坊。





这家木作坊在青溪镇开了十几年,专做竹器、细木小件,镇上大半精细竹活、农具小件,都出自这里。





还没走近院门,里头压抑的呵斥声、木棍抽打声,就清晰传了出来。





“手脚这么慢!养你吃白饭的?这点活都做不利索!”





“废东西!打孔歪歪扭扭,今天做不好就别吃饭!”





林晚禾脚步微顿,抬眼往里看去。





院子里站着个半大少年,看着不过十四五岁,身形枯瘦干瘪,个头单薄,身上的粗布短褂磨得发亮,满是破洞污渍,胳膊小腿全是新旧交错的青紫淤伤。





少年低着头,脊背绷得笔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木工师傅手里的细木棍一下下抽在背上、胳膊上,他脸上没有半点少年人的鲜活,只有麻木、隐忍和常年被磋磨出来的死寂。





这就是木作坊里唯一的学徒,村里人都随口叫他阿柴,名字粗陋普通,人也活得像根无人在意的枯柴。





林晚禾旁观片刻,便摸清了端倪,这哪里是收学徒教手艺,分明是免费奴役、肆意霸凌。





师傅只让他没日没夜干活、做最苦最累的细活,核心手艺半点不教,稍有差池就是打骂体罚,饿肚子、熬夜干活是家常便饭。





等师傅骂够了,甩手进了里屋,院里只剩阿柴一人,他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工具,揉了揉胳膊上的淤青,垂着眼继续打磨木料,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早已习惯了这般磋磨。





林晚禾缓步走进去。





阿柴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慌张怯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以为师傅又回来了,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看清是陌生的年轻姑娘,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拘谨低头,不敢抬头对视。





“我找你做点细活,方便出来一下么?”林晚禾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打量同情,只是寻常谈生意的口吻。





阿柴愣了愣,小声嗫嚅:“我、我只是学徒,做不了主……”





“不用你做主,私下帮我做,我单独给你工钱,不经过你师傅。”





阿柴随有一时间的忐忑和犹豫,但还是跟着眼前这个温和的、没有对他漏出嫌恶表情的姑娘来到了水井边。





林晚禾拿出备好的细竹条,摊开在他面前,简单说出要求:“我要做一批小竹柄,柄头打均匀的细圆孔,孔要圆、要正,不能开裂毛刺,活细,你能做吗?”





阿柴看着规整的细竹条,都是极考验耐心的细活,正是他日日做、熟能生巧的手艺,他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苦涩摇头:“不行……师傅不让私活,被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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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了,我会被打死的。”
  

  

  
他活得太卑微,半点错处都不敢有。
  

  

  
林晚禾看得透彻,轻声问:“你家里,是不是难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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