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劫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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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死了,你知道的那些东西,也就只能跟着你一起烂进坟里!”
许是说话太急牵动旧疾,言慎掩唇轻咳几声,弓起的身子微微颤抖,方才严词审问的气势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李远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不过二十出头年轻人,忽然想起有关此人的传闻。
言家子孙,毫无根基的罪臣之后,本该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中被吃干抹净,可入仕不过三年,便官至正四品御史中丞,如今更是深得圣心的天子近臣,监察百官,缉查阴私,无所不至。
他历经两朝,见过言家桃李天下权倾朝野,也见过大厦倾颓万劫不复,此刻心中竟荒唐地生出劝诫之意:“言大人,您如今前途正盛,以后好好过日子不成吗?何必再管这桩盖棺定论的旧事。”
言慎直起身子,声音不高,但很固执:“我言家本就无罪,为何要认?”
李远怔了下,良久,他长叹一声,终于妥协:“鹤鸣关一事,我确实查到些东西,也可以告诉你。”
清泠泠的目光扫到他身上。
“但我必须见到谢大将军。”
“除了他,我谁都不信。”
谢予。
已故赵将军唯一的徒弟,也是当年亲手将他从逃出京城的马车里抓出来,为他扣上镣铐的人。
言慎沉默下来,有些疲惫,苍白如纸的脸又白了一分。他干脆阖上眼,长睫在烛光映照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李远注意到他的细微反应,笑了:“是下官考虑不周,忘了您与谢大将军的旧怨,想必您是不敢见他了。可毕竟您姓‘言’,有些事,下官不放心……”
余下的话未尽,言慎已睁开眼眸。
这场问询似乎已经耗尽他所有心力,强撑的精神终于在避之不及的名字面前溃散。他理了理衣袖走到门边,没有回头:“你最好祈求那些想要你命的人不会再次动手。”
“至于我敢不敢见谢予……”
扶住门框的手蜷曲一下,指甲陷进去,在木纹上留下几道深痕。
“那是我与他的事,不劳李大人费心。”
雨未停,黢黑的夜没有月光,言慎推门而出,微凉的夜风灌进衣袖,冲淡了他在静室沾染上的甜腻气息。
倦意涌上心头,所视之物都好似蒙上层薄纱,晕成一片朦胧。
陈泯不知从哪个角落提灯钻了出来,望向自家大人晓风明月般的侧影,忧心忡忡道:“大人,我听说谢大将军的人马今日已过通州,最迟明早进京,我们这时候动他的人……”
言慎握伞的手微顿,随后道:“若是怕,你明日便写一封辞呈递上来,我可帮你调到安稳的衙门。”
陈泯顿时慌了,他可是撞了大运才被分到言大人手下当差!连连摆手道:“怎么会怕!我只是担心……担心谢将军会找大人的麻烦。当年您刚入仕,他就对您……呃,出言不逊?您将他参到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他风风光光地回来,能善罢甘休吗?”
这边陈泯还在原地抓耳挠腮地嘟囔,那边言慎早已撑伞隔开冷雨,只身走入夜色。
“他若再敢放肆,那便再参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