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劫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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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五年,雨夜。





“砰!”





木鸢破开雨幕,一头撞进半开的窗棂,落在案头上。修长的手指探入翅下,在机关处轻轻一按。





“咔哒。”





一枚细竹筒弹入掌心。





言慎取出密信,匆匆扫上一眼,清如琉璃的眼眸骤然凝霜,一丝甜腥从肺腑涌上喉头,激得他偏头重重咳了数声,身影更显清绝孤峭。





“大人?”





陈泯连忙将刚煎好的药放在案角,清苦药味氤氲满室,他探头瞥了眼信上的内容,脸色煞白:“李大人又遇险了?!这都是一个月以来第三次了!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言慎没发话,抬手将密信凑近烛焰,目光死死锁着“李远”二字,静静瞧着薄纸在火舌舔舐下顷刻成灰。





前朝承平二十三年,鹤鸣关兵败,言家因此案被诬,全族流放岭南。李远是当年旧案仅存的知情人。此人一死,他言家五十六条人命的冤屈,将永远无法昭雪。





李远现在不能死。





至少,在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之前,他必须活着。





言慎转身走出值房,后面的陈泯端着药碗追上去,急得哇哇大叫。





外头雨势渐急,此时虽将近夏至,可骤起的急雨仍让这具被流放损毁过的身子感到钻进骨缝的湿冷。言慎回想起汤药直冲天灵盖的苦味,精致秀美的脸容浮现出抗拒。





他匆匆拿起门旁的乌木伞,撑开伞骨,快步走入雨中:“不喝了,药先放那儿。”





夜色又浓几分,御史台狱内,李远双手反绑在椅背后,衣袍凌乱。侍从刚打开狱门,一股歌楼酒肆甜腻的酒味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言中丞!”





颀长的身影走进昏黄烛光中,李远猛地挣扎了一下,怒道:“知道你们御史台纠察风宪,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可下官不过是散值后喝个花酒,何至于您兴师动众,像捉贼一样把下官绑进来!”





“若真像李大人说得这么简单,我何必亲自前来?”言慎在他面前站定,声音陡然转冷,“承平二十三年鹤鸣关那一役,你都知道些什么?”





李远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冷哼:“下官能知道什么?那件事,您这个言家余孽,岂不是比下官更清楚?”





言家余孽……





四个字猝不及防闯入耳中,像一根长针,将紧绷的心扎了个对穿。





隐在宽袖中的手指死死掐紧肉里。





见言慎不说话,李远语气更加讥诮:“下官只知道是言珩急功冒进,恃勇轻敌,致使赵将军率领的西北铁骑后路被截,这才全军覆没!前朝旧事已有定论,言大人还想听什么?!”





“时至今日,李大人还要隐瞒?”言慎抽了口凉气,按耐住心头怒火,袖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甩到李远面前,“若非我的人及时赶到,李大人,你现在根本没机会坐在这里!”





盈盈刃光不偏不倚,稳稳楔进地板,离他的鞋尖不过寸余。伪装成歌女的死士已自尽,这东西是她藏在身上的。





李远嘴角的讥诮僵住。





“二十五日前,东市。十五日前,曲幽池。今日的玉秀楼……李大人,你是当真以为自己命大?”





言慎声音沉了几度,秀眉压下,澄明清亮的眼睛里寒意翻滚:“我清楚得很,你暗中调查那桩旧事,才惹来杀身之祸。”





“你怎么知……”李远脸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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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尽褪。
  

  

  
“我怎么知道?”言慎打断他,“你以为我费尽心思从岭南爬回来,就是为了在御史台尸位素餐么?”
  

  

  
“这次我能保住你的命,下次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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