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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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思乱想着,旁边几个半大小子忽然凑到了一处,脑袋挨着脑袋,叽叽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领头的是个虎头虎脑的胖墩,姓他塔喇,小名叫福顺,十一二岁,比怀章小不了多少,却比怀章野得多。他爹是内务府管库房的,年节里忙得三天没回家,他娘又要带小的又要给绣房赶活计,根本顾不上管他。这便成了附近几条巷子的孩子王。
福顺从怀里摸出几个散装的小鞭炮,那种没有串成挂的零散炮仗,装在衣兜里,走路时哗啦哗啦响。他拿了一颗在手里,又摸出个火折子,冲大伙儿挤眉弄眼:“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他把鞭炮捏在指尖,火折子凑上去,引线嘶嘶地烧起来,火星沿着引线飞快地往上窜,周围的孩子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却捏着鞭炮不撒手,等到引线烧到一半,才猛地怪叫一声,一扬手把鞭炮扔出去。
鞭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还没落地便炸开了??噼啪一声脆响,纸屑飞溅,硫磺味弥漫开来。那片空地上呼啦啦地空出一块,几个胆小的女孩尖叫着往后跳,踩了后头人的脚,顿时骂声一片。
福顺得意地哈哈大笑,又从怀里摸出一颗来,作势要点。这回大家可不吃他这套了,纷纷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土坷垃往他身上扔,骂他“手贱”“早晚炸了手指头”。
他缩着脖子躲了几下,到底没敢再点第二颗。手里那几颗散装鞭炮也被旁边一个大些的女孩子一把夺过来,塞进了自己口袋里,狠狠瞪了他一眼:“再闹,告诉你额娘去。”
被骂了一顿,福顺也不恼,拍拍手上的火药灰,换了个话头。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扫了一圈在场的小孩,像是在酝酿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几个年纪小的被他这表情唬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
“哎,我说,”福顺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像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咱们……去外城逛逛?”
此言一出,几个胆大些的男孩眼睛登时亮了。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子从人群后头挤上来,拽着福顺的袖子一个劲儿问:“真的?去茶楼吗?我阿玛说外城的茶楼有说书的,还有耍猴的!”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鼻涕泡都鼓出来了。
有人开了头,更多的七嘴八舌便跟着冒了出来。有的想去庙会,有的想看杂耍,还有个小丫头怯生生地说想去买朵绒花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说完脸就红了。一时间,巷口的墙角下像是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炒豆子似的热闹。
这倒不是孩子们贪玩,内城实在太无趣了。朝廷有明令,内城不许经营娱乐性场所??不准开戏园子,不准设茶楼,连酒馆都少得可怜。
那些吹糖人的、捏面人的、耍猴的、唱小曲的,统统只能在外城做生意。
内城的街上,除了衙门还是衙门,偶尔几家铺子,卖的无非是米面油盐、针头线脑。孩子们平日里能玩的,就是巷子里这几块空地。过年了,鞭炮放完了,对联看腻了,瓜子花生吃撑了,再想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外城就不一样了。光是听说书的一张嘴,就能听一下午;庙会上的糖人儿吹得活灵活现,杂耍班子的铜锣一敲,半条街的人都围上去。哪个孩子不心动?
祁妍妍蹲在墙根下,心里也有些痒。有钱不花,留着下崽儿吗?
再说外城到底什么样,她也好奇得紧,虽然上辈子在北京呆了许多年,可能穿越时空亲眼见见几百年前的古都风貌,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她把瓜子壳吐到墙根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跟大妮交换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眼神。
福顺见大家兴致这么高,愈发来了劲,拍着胸脯保证只在外城逛一圈,赶在大人散值前回来。
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商量了几句,定下规矩??不许单独行动,不许跟陌生人走,日头偏西前必须往回赶。
于是这一群半大孩子便呼啦啦地出了巷子,沿着街往南走。
队伍里有男孩有女孩,大的十二三岁,小的才五六岁,拖拖拉拉地走在冬日午后淡淡的阳光里。
祁妍妍跟大妮挽着胳膊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