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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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听下来,她对宫里的事还真多了不少了解。
原来小选进去的宫女并不是一开始就打散了分配到各处的,而是先集中起来学规矩,由老宫女带着,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等规矩学好了,再依各人的资质和本事分派差事。
分差事这里头的门道就多了,有门路的,提前打点好了,自然能分到轻省体面的去处;没门路的,就看各人的造化。
生得好的,容易被贵人挑中在跟前伺候;针线好的,分到针线局,也能过得不错;厨艺好的,分到御膳房,虽累些,可油水足;规矩学不好、又没有一技之长的,便只能做那些粗笨的活计??浆洗衣裳、洒扫庭除、倒夜香,那日子可就苦了。
她听到“机灵”两个字时,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又听到“主子跟前伺候”时,心里又是一跳。
她哥说过,额娘当年就是十三阿哥的乳母,这份香火情若是能用上,把她分到十三阿哥身边当差,不说多荣华富贵,至少比那些粗使宫女要强得多。更何况,十三阿哥是四阿哥的铁杆心腹,她若能在他身边当差,不就有机会接触到未来的雍正皇帝了?
她正想得入神,不知不觉跟着队伍走到了城门口。
说是城门,其实是内城与外城之间的一座券门,门洞不算太宽,两侧各站着两个侍卫。
平日里侍卫们铁面无私,进出都要盘查腰牌,不过年节下规矩松了不少,侍卫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可眼神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瞧着这一群半大孩子举着压岁钱呼啦啦地往外涌,只当是年节里大人们管不过来,没出什么事,也懒得查。
一个年纪轻些的侍卫甚至往旁边让了让,让这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赶紧过去。
一脚踏进外城的街面,祁妍妍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仿佛有人在她面前掀开了一层沉闷的灰布帘子,把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猛地推到了她眼前。
外城果然是另一个天地。街面比内城宽了将近一倍,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垂得密密麻麻,有悬着金字大匾的绸缎庄,也有支着粗布棚子的馄饨摊子。
幌子在风里扑簌簌地飘着,红的、蓝的、黄的,五颜六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着糖浆甜、烤肉香、炮仗硝烟的复杂气味,浓烈得几乎能用舌头尝到。
耍把式的占了街角一片空场,赤着精瘦的上身在练石锁,身上的腱子肉被冬日的冷风吹得发红,汗水沿着肩胛骨的沟壑往下淌,在腰带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围观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铜板叮叮当当落在白瓷碗里,耍把式的便拱手道一声“谢赏”,中气十足,那声谢赏能穿透半条街的人声鼎沸。
吹糖人的挑着个担子,扁担被两头的小炭炉压得颤颤悠悠,一头搁着铜锅,里头熬着金黄色的糖稀,咕嘟咕嘟冒着泡;一头搁着个木架子,上面插满了吹好的小动物。
再看那老师傅手里捏着一团热乎乎的糖稀,鼓起腮帮子一吹,手指翻飞,糖稀便在他指尖膨胀开来,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又变成一头胖乎乎的小猪,再变成一尾弯弯的鲤鱼。
围在摊前的孩子们一阵惊呼,又一个小孩举着铜板挤进去,指定要一只兔子。
卖冰糖葫芦的扛着个草把子,上头的糖葫芦插得密密的,一串串鲜红的山楂裹着晶亮亮的糖衣,在淡薄的日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还有卖炸糕的、卖炒肝的、卖豆汁儿的,各色吃食摊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那热气和人群的哈气混在一起,把整条街笼在一片暖融融的烟火气里。
祁妍妍攥着红封的手心已经出汗了,嘴里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一股酸甜的津水,仿佛已经尝到了糖葫芦那层脆脆的糖壳在齿间碎裂的响声。
她正要拉着大妮往冰糖葫芦的方向挤,忽然人群里穿出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包衣家的姑娘吗?”一个胖墩墩的小子从镶黄旗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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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挤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命锁,穿的棉褂子是崭新的宝蓝色绸面。
他拿眼白翻了翻这边的姑娘们,故意拖长了声调,“怎么,也来外城长见识呀?你们这些包衣奴才,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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