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10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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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鸢是最了解他的手段的,估计东宫早已是人人自危,那些往日与睿王一党交好的宫人、内侍,怕是已经被太子殿下一口气清算株连。
慕容棣又漫不经心道:“今日一早,太子殿下便将睿王囚于太祖皇帝陵园,您看,这是诏书,咱们殿下的词藻写得温厚宽和,处处彰显容人之量,朝野不少官员见了,都在称颂太子殿下的仁厚。”
婵鸢默了默,心里透亮的很道:“这哪里是优待?守陵苦寒,陵寝周遭山风凛冽,屋舍又是简陋粗鄙,没有王府的好日子舒坦,那地方只有寥寥几个仆役伺候,更有禁军层层布防,名为护卫,实为看管,睿王此生怕是再难踏出陵地半步,等同于终身幽禁。”
太子殿下此举,在婵鸢看来,不过是兄友弟恭的一场戏罢了。
在天下人口中,太子殿下搏了个好名声,所谓念及一脉骨肉、不忍施以刑戮、不押入天牢、不交由三司会审、只令其去往太祖陵寝守墓思过云云,都是打发悠悠之口的。
慕容棣弯眉一笑:“可怎么说的呢?臣与娘娘想的一样,睿王嘛……也不过是庞大一些的蝼蚁罢了,碰上咱们太子殿下,算他倒霉了。”
婵鸢很是赞同。
这一回宫,阖宫上下人心惶惶。
婵鸢一踏入宫门,便察觉到这股重压之下的恐惧,廊下宫人远远望见她,尽数垂首避让,不敢抬眼对视,全部都是恭恭敬敬的。
这在之前睿王当权的时候,可是绝对没有过。
慕容棣跟在她身侧,低声禀道:“之前的宫人们已经离开宫中了,如今行走在宫闱中的人已经换了一批,都是殿下的幕僚们亲自选出的人,信得过。”
婵鸢道:“哦,怪不得,都是生面孔。”
慕容棣压低声音道:“娘娘不知,殿下对外只说睿王前去守陵思罪,可暗中已经下了密令,陵寝守备加倍,不许任何人私下谒见。但凡有私传书信、暗中接济睿王者,一律按同党论处,杖杀,无赦。”
婵鸢缓步走过朱红回廊,抚过栏杆,淡淡道:“殿下此举,不过是为了留足皇家体面,封死了睿王复苏的可能,殿下……从来都是这般心思缜密之人。晋王那边是什么反应?”
慕容棣眼中流露赞许,答道:“今日晋王在朝堂之上,率先上奏,盛赞太子顾念宗亲,宅心仁厚。可回府之后便闭门谢客,臣看,睿王一党的势力虽已陷落,可晋王的根基盘根错节,朝中不少老臣依旧站在他那一边,眼下拔除了睿王,却激怒了晋王,这才真正到了棘手的时候。只是……还有一件事,臣不知当说不当说?”
婵鸢奇怪道:“有什么忌讳吗?”
慕容棣迟疑片刻后,才道:“倒也不是,睿王被发往太祖陵寝幽禁的消息一传开,王妃便气急攻心,正在给小皇孙缝制衣裳,便直直栽倒在地。当时场面大乱,稳婆、宫女慌作一团,手忙脚乱将她抬到床上,御医来了才得知……产妇胎位不正,产期未至,是凶险至极的早产之症。”
婵鸢一怔:“这是几时之前的事?”
慕容棣叹气道:“整整三个时辰了。”
婵鸢深吸一口气:“她在哪里?本宫要去看看她。”
慕容棣为难道:“自从睿王失势,睿王府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王妃被虞氏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眼下就在宫中的春意阁……那地方可偏得很,您是贵人,那种地方还是少去。”
婵鸢淡然道:“本宫虽然与她有仇,但这毕竟是陛下的皇孙,父母有罪,不及幼子,传本宫的话,带两名稳妥的乳母随本宫同去。”
慕容棣阻拦不得,只得躬身领命,紧随其后。
春意阁地处深宫最偏僻的一隅,常年少有人至,庭院荒芜,阶前生苔,比小寒舟还要冷清数倍。
往日无人踏足的冷宫偏殿,此刻便成了虞溪无家可归的容身之处,真是树倒猢狲散。
婵鸢远远便听见屋内虚弱凄厉的痛呼,夹杂着宫女低声的慌乱啜泣。
她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床榻凌乱不堪,被褥浸透血水,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泽了,虞溪长发散乱,湿淋淋黏在惨白脱形的脸颊上,浑身大汗淋漓,筋骨似被生生碾碎,整个人瘫软在床,气若游丝。
不过几日光景,昔日骄矜跋扈、锦衣玉食的睿王妃,已然落魄得不成人形。
婵鸢就在门口外的竹帘外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稳婆抱着一个极小的婴孩跌跌撞撞跑出来,“娘娘,生了!生了!是个公主!”
那小娃娃因早产胎弱,皮肉泛红发皱,小小一团缩在破旧襁褓里,四肢纤细无力,满屋下人面面相觑,个个往后退缩。
人人皆知睿王大势已去,这孩子生来便是罪人之子,带着天生的污点,谁沾染上,便是无穷祸患。
婵鸢打量着这孩子,抬手摘下了自己头鬓间点缀的珠钗步摇。
虞溪脱力地陷在枕间,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
可当她朦胧间看见立在门口的婵鸢,残存的理智瞬间被滔天恨意焚烧殆尽,她拼尽力气怒道:“是你……全是你……是你蛊惑了太子,占据了东宫,一步步逼死睿王,毁了我的荣华,我的依靠,我沦落至此……早产的孩子生来便背负罪籍,无父无家……付婵鸢……你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你满意了?!”
婵鸢未曾接她的疯言疯语,缓步上前,望着襁褓里孱弱的孩童道:“这般小小生灵,无辜降世,却要承接大人所有的罪孽与恩怨,实在可怜。稳婆,把孩子给本宫。”
无视虞溪狰狞怨毒的神色,婵鸢微微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将襁褓拢紧,稳稳将孩子抱入怀中。
小小的一团温热,轻轻贴着她的心口,安分又乖巧,她的心软了软,轻声哄了哄。
虞溪恶毒的诅咒却破口而出:“……你少假仁假义!我恨你!我诅咒你!诅咒你机关算尽,一生孤苦!诅咒你终生无嗣、无人相伴!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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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你不得好死,永世不得安宁……”
凄厉恶毒的话语回荡在荒凉的春意阁中,宫人尽数垂头,大气不敢喘。
婵鸢抱着怀中安稳熟睡的孩子,指尖轻轻拂过她细软的胎发,心头无怒无恨。
她望着虞溪怨毒的脸庞,平静道:“太子与睿王朝堂相争,积怨已久,为了那万人之上天子的皇位,各人各有立场,仇怨在此,我从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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